大雨
宋 · 陆游
译文
北风挟骄云,突起塞宇宙。
北风挟持着骄横的乌云,突然升起遮蔽了整个天空。
赫日初未西,盼转失白昼。
烈日还没有西沉,转眼间就失去了白昼的光明。
翻空黑帜合,列阵奇鬼鬭。
翻卷天空的黑色旗帜聚拢,列阵如同奇鬼争斗。
雨镞飞纵横,雷车助奔骤。
雨箭纵横飞射,雷车助其奔涌。
平阶水入户,沟渎不能受。
水漫过台阶灌入室内,沟渠都无法容纳。
对面语不闻,持繖避屋漏。
面对面说话都听不见,撑着伞还要躲避屋顶漏水。
儿童抱图书,衣屦那暇救。
孩子抱着图书,衣鞋都来不及抢救。
纵暴理岂长,忽已收檐霤。
暴虐的雨势按理不会长久,忽然间屋檐的雨水就停了。
比邻更相劳,捃拾如过寇。
邻居互相慰问,收拾残局如同遭受了寇掠。
老子独痴顽,长歌对醇酎。
只有我这个老头子痴顽不改,对着美酒高声歌唱。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生动的笔触描写了一场暴雨的全过程。北风挟持着乌云骤然升起遮蔽了天空,烈日尚未西沉转眼间就失去了白昼。翻空的黑色旗帜聚拢,排列阵势如同奇鬼争斗。雨箭纵横飞射,雷车助其奔涌。水平台阶灌入室内,沟渠都无法容纳。面对面说话都听不见,撑着伞还要躲避屋顶漏水。孩子抱着图书,衣鞋都来不及抢救。暴虐的雨势终究不会持久,忽然间屋檐的雨水就收住了。邻居互相慰问,收拾残局如同遭受了寇掠。只有我痴顽不改,对着美酒长歌。
逐句解读
「北风挟骄云,突起塞宇宙」——北风挟持着骄横的乌云,突然升起塞满了整个天空。
「赫日初未西,盼转失白昼」——烈日还没有西沉,转眼间就失去了白昼。
「翻空黑帜合,列阵奇鬼鬭」——翻卷天空的黑色旗帜聚拢,列阵如同奇鬼争斗。以旗帜比喻乌云。
「雨镞飞纵横,雷车助奔骤」——雨箭纵横飞射,雷车助其奔涌。以镞(箭头)比喻雨点,以车比喻雷声。
「平阶水入户,沟渎不能受」——水漫过台阶灌入室内,沟渠都无法容纳。
「对面语不闻,持繖避屋漏」——面对面说话都听不见,撑着伞还要躲避屋顶漏水。
「儿童抱图书,衣屦那暇救」——孩子抱着图书,衣鞋都来不及抢救。
「纵暴理岂长,忽已收檐霤」——暴虐的雨势按道理不会长久,忽然间屋檐的雨水就停了。
「比邻更相劳,捃拾如过寇」——邻居互相慰问,收拾残局如同遭受了寇掠。
「老子独痴顽,长歌对醇酎」——只有我这个老头子痴顽不改,对着美酒高歌。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以时间为序,完整描写了一场暴雨的全过程:从风起云涌到倾盆大雨,从水漫入室到雨过天晴,从邻人慌乱到诗人独酌。诗中大量运用军事比喻(黑帜、列阵、雨镞、雷车),将暴雨比作一场战争,气势磅礴。“对面语不闻”和“持繖避屋漏”等细节描写极为真切。尾联以“痴顽”自比,写出了在暴风雨中依然我行我素的豪放性格。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描写暴雨的代表作。全诗气势雄壮,笔法淋漓,将一场暴雨描写得如同一场激烈的战争。从自然界的狂暴到人事的慌乱再到诗人独酌的超然,层次分明,张弛有度。尾联“老子独痴顽,长歌对醇酎”写出了陆游特有的豪放不羁,在暴风雨中依然饮酒长歌,风骨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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