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歌

宋 · 陆游

译文

长安城中三日雪,潼关道上行人绝。

长安城里连下了三天大雪,潼关道上已经看不到一个行人。

黄河铁牛僵不动,承露金盘冻将折。

黄河边的铁牛冻得僵硬一动不动,承露的金盘也快被冻裂了。

虬须豪客狐白裘,夜来醉眠宝钗楼。

一位卷须豪侠穿着珍贵的狐白裘皮,夜里在宝钗楼上醉眠。

五更未醒已上马,冲雪却作南山游。

五更天还没清醒就已跨上战马,顶着大雪反倒要去南山游猎。

千年老虎猎不得,一箭横穿雪皆赤。

千年难遇的猛虎旁人猎不到,他一箭射穿虎身白雪都被染红了。

拏空争死作雷吼,震动山林裂崖石。

猛虎腾空挣扎临死发出雷一般的怒吼,震动了山林震裂了崖石。

曳归拥路千人观,髑髅作枕皮蒙鞍。

把猛虎拖回来沿途挤满了围观的人,用虎的头骨当枕头虎皮蒙在马鞍上。

人间壮士有如此,胡不来归汉天子。

人间有这样了不起的壮士,为什么不来归顺效忠汉家天子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是一首气势磅礴的歌行体作品,描写了一位虬须豪客在大雪中射猎猛虎的壮举。诗的结尾"胡不来归汉天子"将个人英雄主义与家国之思联系起来,是陆游借描写豪侠来表达收复中原理想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长安城中三日雪,潼关道上行人绝。」长安城里下了三天大雪,潼关道上已经没有行人了。起笔写大雪封路的场景,长安与潼关都是北方要地,已在金人占领之下。

「黄河铁牛僵不动,承露金盘冻将折。」黄河边的铁牛冻得僵硬不动,承露盘也要被冻裂了。以极端的寒冷烘托出严酷的环境。

「虬须豪客狐白裘,夜来醉眠宝钗楼。」一位长着卷曲胡须的豪侠穿着狐白裘皮,夜里醉眠在宝钗楼上。在严寒中引入一位不惧风雪的豪侠形象。

「五更未醒已上马,冲雪却作南山游。」五更天还没完全醒就已经上了马,冲着大雪去南山游猎。豪侠的狂放不羁与不畏严寒。

「千年老虎猎不得,一箭横穿雪皆赤。」千年难遇的老虎别人都猎不到,他一箭射穿,雪地都被血染红了。射虎的壮举,极写豪侠的勇武。

「拏空争死作雷吼,震动山林裂崖石。」老虎腾空挣扎怒吼如雷,震动了山林,震裂了崖石。侧面描写老虎的凶猛,反衬豪侠的更加强大。

「曳归拥路千人观,髑髅作枕皮蒙鞍。」把老虎拖回来沿途千人围观,用虎的头骨当枕头、虎皮蒙在马鞍上。写凯旋的壮观场面。

「人间壮士有如此,胡不来归汉天子。」人间有这样了不起的壮士,为什么不来归顺汉家天子呢?末句由赞美豪侠转向感慨——如此壮士应为国家所用。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由景入人、由人入情的结构。先以四句写大雪的严酷,再用四句引出豪侠,接着四句写射虎,最后两句抒发感慨。节奏由缓到急再到缓,与叙事的节奏完美配合。

"一箭横穿雪皆赤"一句最为惊心动魄,白色的雪与红色的血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总体评价
这是陆游歌行体诗中的一篇力作。全诗气势豪迈,描写生动,有李白《蜀道难》之风。末句"胡不来归汉天子"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豪侠故事升华为家国之思——如此英雄人物若能为南宋所用,何愁中原不复?这是陆游一生最深沉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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