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登城
宋 · 陆游
译文
风从北来不可当,街中横笛人马僵。
北风呼啸而来势不可挡,街上横飞着尘土人和马都被冻僵了。
西家女儿午未粧,帐底炉红愁下床。
西边邻家的女儿到了中午还没有梳妆,帐底炉火通红她发愁不敢下床受冻。
东家唤客宴画堂,两行玉指调丝簧。
东边邻家邀请宾客在画堂设宴,两排妙龄女子用玉指弹奏丝竹管弦。
锦绣四合如垣墙,微风不动金猊香。
锦绣帷幕四面围合如同一堵墙,微风也吹不进金猊香炉里的香烟纹丝不动。
我独登城望大荒,勇欲为国平河湟。
唯独我登上城墙远望北方大荒原,勇气勃发想要为国家收复河湟失地。
才踈志大不自量,西家东家笑我狂。
才疏学浅志向远大真是不自量力,西家东家的邻居都笑话我是个疯子。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在大风天独自登上城墙远望的情景。诗的前半部分以工笔描写城内人家的温暖安逸,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自己登城望向北方荒野的豪情壮志。
"才踈志大不自量"的自嘲中,藏着一份"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
逐句解读
「风从北来不可当,街中横笛人马僵。」北风呼啸而来势不可挡,街上横吹着笛子人和马都冻僵了。写北风的猛烈——北风从金人占领的北方吹来,暗含象征意义。
「西家女儿午未粧,帐底炉红愁下床。」西家女儿到了中午还没梳妆,帐底炉火通红她发愁不敢下床。写富贵人家的安逸温暖。
「东家唤客宴画堂,两行玉指调丝簧。」东家邀请客人到画堂赴宴,两排妙龄女子用纤纤玉指弹奏丝竹乐器。写宴会的奢华。
「锦绣四合如垣墙,微风不动金猊香。」锦绣帷幕四面包围如同城墙,微风不动金猊香炉里香烟袅袅。写室内与室外风声的隔绝。
「我独登城望大荒,勇欲为国平河湟。」唯独我登上城墙眺望北方大荒原,勇敢地想要为国家收复河湟之地。河湟指黄河和湟水流域,即被吐蕃、金人占据的西北领土。
「才踈志大不自量,西家东家笑我狂。」自己才疏志大不自量力,西家东家都笑我疯狂。末句以自嘲收束,但"笑我狂"的"狂"字实则是自许。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结构:城内的温暖安逸与城外的北风荒凉、他人的宴饮享乐与自己的壮志豪情、锦绣帷帐的封闭与城墙的开放。前六句的温暖场景实际上是在为后两句的"独登城"做铺垫——对比越是强烈,诗人的孤独与壮志就越是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爱国诗中极具感染力的作品。
"西家东家笑我狂"的末句表面是自嘲,实际上是自豪——在一个安于享乐的时代里,他是唯一还在眺望北方大荒原的人。这种孤独的坚持正是陆游精神的精髓,与后来"僵卧孤村不自哀"的精神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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