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饮
宋 · 陆游
译文
少年喜任侠,见酒气已吞。
少年时喜欢行侠仗义的豪放生活,见到美酒便豪气满怀。
一饮但计日,斗斛何足论。
一喝起来只以天数来计算酒量,一斗一斛哪里值得一提。
绿草满雉场,红旗植毬门。
绿草铺满了打猎的围场,红旗插立在击球的球门上。
三叫落乌帻,倒泻黄金盆。
大声呼喊之间乌纱帽都掉落了,酒如黄金盆倾倒一般畅快痛饮。
银炉炽兽炭,狐兔纷炮燔。
银色的火炉里炭火烧得通红,狐兔野味纷纷烤制烹调。
浩歌撼空云,壮志排帝阍。
放声高歌震动天上的云霄,豪壮的志气直冲天宫的大门。
回首今几时,去日如车奔。
回首看看已经过了多少时日,逝去的岁月如同飞奔的车轮一去不返。
朱颜辞晓镜,白发老孤村。
青春的容颜已经告别了清晨的铜镜,白发苍苍地在这孤寂的村子里老去。
邻翁劝黍酒,稚子供鱼飧。
邻家的老翁殷勤地劝饮农家黍酒,幼童送来简单的鱼肉饭菜。
功名信巳乎,万事付乾坤。
功名之事确实就这样了吧,将一切万事都交付给天地乾坤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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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归居乡间时所作,以今昔对比的方式回顾人生,抒发壮志未酬、功名成空的感慨。诗的前半段追忆少年任侠豪迈之气,饮酒击球、纵情声色、浩歌壮志,何等意气风发;后半段笔锋一转,写如今白发孤村、邻翁劝酒、稚子供餐的落寞处境。全诗以"功名信巳乎,万事付乾坤"收束,看似旷达,实则沉痛。此诗将白居易诗歌中"任侠"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与其平素闲适平和的风格形成鲜明对比。
逐句解读
「少年喜任侠,见酒气已吞」少年时喜欢行侠仗义,见到美酒豪气便已吞纳胸中。起笔便勾勒出少年豪迈不羁的形象。
「一饮但计日,斗斛何足论」一喝起来只以天数来计算,斗斛之量哪里值得一提。夸张地写出少年时酒量惊人、豪饮无忌。
「绿草满雉场,红旗植毬门」绿草铺满了蹴鞠场,红旗插立在球门上。描绘少年时打马球的热闹场面,色彩鲜明。
「三叫落乌帻,倒泻黄金盆」大声呼叫之间乌纱帽都掉落了,如同倾倒黄金盆一般畅快淋漓。动作描写极具画面感,写尽少年的狂放不羁。
「银炉炽兽炭,狐兔纷炮燔」银炉里炭火烧得正旺,狐兔野味纷纷烧烤烹制。宴饮的排场和豪奢跃然纸上。
「浩歌撼空云,壮志排帝阍」放声高歌震动云霄,豪壮的志气直冲天门。
"排帝阍"意为推开天宫之门,极写壮志之高远。
「回首今几时,去日如车奔」回过头来看已过了多少时日,逝去的岁月如同车轮飞奔。今昔转折的关键句。
「朱颜辞晓镜,白发老孤村」青春的容颜已辞别清晨的铜镜,白发苍苍老死在孤寂的村落。与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形成最惨烈的对比。
「邻翁劝黍酒,稚子供鱼飧」邻家老翁劝饮农家黍酒,幼童送来简单的鱼饭。如今的酒饭已非当年的银炉狐兔,而是粗陋的乡间饮食,但人情却更加真挚。
「功名信巳乎,万事付乾坤」功名确实就这样了吧,一切万事都交付给天地乾坤了。末句以旷达之语收束,一个"巳"字(即"已")透露出彻底的放弃与释然。
艺术手法
其一,今昔对比是全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少年时的豪饮、击球、浩歌与老年时的白发孤村、黍酒鱼飧形成强烈反差,令人唏嘘。其二,动词运用极为精彩——"吞""叫""落""倒泻""撼""排"——一系列强力动词构建出少年时气吞万里的意象,与老年时的"劝""供"等温和动词形成鲜明对照。其三,色彩对比鲜明——少年时的"绿草""红旗""黄金""银炉"色彩浓烈,老年时的"朱颜""白发"色调黯淡,色彩的变化暗示了人生的变迁。其四,以具体场景替代抽象叙述,无论少年宴饮还是老境萧条,都以具体可感的画面呈现,具有极强的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白居易晚年反思人生的力作。全诗以粗犷的笔调勾勒出少年任侠与老年落寞之间的巨大落差,情感的冲击力极强。诗中少年部分的描写在白居易全部作品中极为罕见,豪放不羁的风格更接近李白而非白居易一贯的平易诗风,这说明白居易的诗歌风格其实远比一般印象更为丰富多样。末句"万事付乾坤"看似豁达,实则包含了对一生功名事业的彻底否定和放下,沉痛之极。全诗语言豪迈与质朴交替,情感浓烈而真挚,是白居易诗歌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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