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邻会饮
宋 · 陆游
译文
陆子白首安耕桑,乐事遽数乌能详。
我陆子白发苍苍安于耕种蚕桑的生活,快乐之事快速列举怎能详尽。
长罗家家雪作面,画楫处处青分秧。
长罗家家户户的面粉白如雪,画饰船桨所到处都有人在碧水田中分秧。
迎荻船归潮入浦,祈蚕会散月满廊。
迎着芦荻的船归来时潮水涌入浦口,祈蚕聚会散去时月光洒满走廊。
有时邻曲苦招唤,茅檐扫地罗壶觞。
有时邻里乡亲苦心邀请赴宴,在茅檐下打扫地面摆上酒壶酒杯。
堆盘珍脍似河鲤,入鼎大脔胜胡羊。
盘中堆满了珍馐肉脍如同黄河鲤鱼般美味,放入锅中炖的大块肉胜过北方胡羊。
披绵黄雀曲糁美,斫雪紫蟹椒橙香。
裹着绵软面衣的黄雀配上曲糁极美,切开的紫蟹配上椒橙香气扑鼻。
老人饱食可无患,摩挲酒瓮与饭囊。
老人吃饱了可以无忧无虑了,抚摸着酒瓮和饭袋心满意足。
儿孙扶侍递相送,笑语无间歌声长。
儿孙们搀扶侍候轮流送行,笑声话语不断歌声绵延悠长。
人间哀乐不可常,掠剩有鬼在汝傍。
人间的哀乐不可能永远如此,掠夺剩余的鬼就在你身旁。
常忧水旱虞螟蝗,力行孝悌招丰穰。
常常担忧水灾旱灾和螟虫蝗虫的侵害,努力践行孝悌之道来招致丰收。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游描写乡村邻里聚餐盛况的长篇叙事诗。诗中详细列举了各种美食:河鲤、胡羊、黄雀、紫蟹等,展现了乡村宴饮的丰盛与热闹。然而诗的结尾笔锋一转——"人间哀乐不可常""常忧水旱虞螟蝗"——在欢乐中不忘忧患,体现了陆游诗歌特有的深沉底色。
逐句解读
「陆子白首安耕桑」——我陆子白发苍苍安于耕种蚕桑的生活。
「乐事遽数乌能详」——快乐之事快速列举怎么能详尽呢。
「长罗家家雪作面」——长罗这个地方家家户户的面粉白如雪。
「画楫处处青分秧」——画着彩饰的船桨所到处都有人在碧绿的水田中分秧。
「迎荻船归潮入浦」——迎着芦荻的船归来时潮水涌入浦口。
「祈蚕会散月满廊」——祈蚕的聚会散去时月光洒满走廊。
「有时邻曲苦招唤」——有时候邻里乡亲苦心邀请我赴宴。
「茅檐扫地罗壶觞」——在茅檐下打扫地面摆上酒壶酒杯。
「堆盘珍脍似河鲤」——盘中堆满了珍贵的肉脍如同黄河鲤鱼般美味。
「入鼎大脔胜胡羊」——放入锅中炖煮的大块肉胜过北方的胡羊。
「披绵黄雀曲糁美」——裹着绵软面衣的黄雀配上曲糁味道极美。
「斫雪紫蟹椒橙香」——切开的紫蟹如斫雪般配上椒橙香味扑鼻。
「老人饱食可无患」——老人吃饱了可以没有忧虑了。
「摩挲酒瓮与饭囊」——抚摸着酒瓮和饭袋心满意足。
「儿孙扶侍递相送」——儿孙们搀扶侍候轮流送行。
「笑语无间歌声长」——笑声话语不间断歌声绵长。
「人间哀乐不可常」——人间的哀乐不可能永远如此。
「掠剩有鬼在汝傍」——掠夺剩余的鬼就在你身旁(暗示福祸相依)。
「常忧水旱虞螟蝗」——常常担忧水灾旱灾和螟虫蝗虫的侵害。
「力行孝悌招丰穰」——努力践行孝悌之道来招致丰收年成。
艺术手法
此诗是一首长篇叙事诗,采用了铺陈排比的手法来描写乡村宴饮的盛况。
"堆盘珍脍似河鲤,入鼎大脔胜胡羊"以对仗的手法描写美食的丰盛。
"披绵黄雀曲糁美,斫雪紫蟹椒橙香"则从色、味、香三个维度描写了两道佳肴,笔法极为细腻。全诗的结构可分为三个部分:前六句写乡间的日常丰收景象,中间部分写邻里聚餐的热闹场面,最后四句转入忧患意识。
"人间哀乐不可常"的转折使全诗从单纯的欢宴上升到了对人生无常的哲学思考。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描写乡村生活的长篇佳作。全诗以大量的细节描写展现了南宋乡村生活的真实面貌:农事、蚕事、宴饮、美食、人情世故,无一不备。最可贵的是诗人在欢宴的极乐中没有忘记"常忧水旱虞螟蝗"的忧患——这种在快乐中不忘忧虑的品质,正是陆游诗歌最动人的地方。全诗详略得当,节奏明快,是陆游叙事诗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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