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居遣兴三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追数交朋略散亡,臂孱足蹇固其常。

回想老朋友已经差不多都散去或去世了,臂力衰弱脚步蹒跚本来也是常事。

一年又见秋风至,孤梦潜随夜漏长。

一年又一年又看到秋风吹来了,孤独的梦悄悄随着漫长的夜漏流淌。

不办诵书如倚相,颇能噉饭胜张苍。

不能像倚相那样博学善诵,但颇能吃饭胜过张苍。

回看薄宦成何味,只借朝衫作戏场。

回头看那微薄的官职有什么味道,不过是借穿官服在戏台上走了一遭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村居遣兴三首》的第一首。诗人以自嘲的口吻描写了晚年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臂力衰弱、脚步蹒跚是常态,老友散亡、秋风又至的感慨中夹杂着旷达的幽默。诗中用倚相、张苍两个典故自比,以调笑的语气消解了衰老的沉重。

逐句解读
「追数交朋略散亡」——回想老朋友已经差不多都散去或去世了。

「臂孱足蹇固其常」——臂力衰弱脚步蹒跚本来也是常事。

「一年又见秋风至」——一年又一年又看到秋风吹来了。

「孤梦潜随夜漏长」——孤独的梦悄悄随着漫长的夜漏流淌。

「不办诵书如倚相」——不能像倚相那样诵书。倚相为春秋时楚国左史,以博学善诵著称。

「颇能噉饭胜张苍」——但颇能吃饭胜过张苍。张苍为汉初丞相,年老时口中无齿靠吃乳为生。

「回看薄宦成何味」——回头看那微薄的官职有什么味道。

「只借朝衫作戏场」——不过是借穿官服在戏台上走了一遭罢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嘲和用典为特色。

「不办诵书如倚相」与「颇能噉饭胜张苍」一否定一肯定,用两个古人典故构成诙谐对比。末联「薄宦成何味」「只借朝衫作戏场」将一生的仕途经历归结为一场戏,看似达观,实则含着深沉的感慨。全诗以幽默掩饰悲凉,以旷达化解伤感。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诙谐自嘲的笔调写出了老年的真实处境。诗人不说自己衰老可怜,反而说能吃胜过张苍,做官不过是演戏,这种以笑写悲的手法反而更加动人。全诗格调旷达而不颓丧,是陆游晚年村居诗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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