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之交鸣鸟百族惟布谷声最悲急动人戏作十韵
宋 · 陆游
译文
春风舍人去
春风离人而去。
陆子叹以惊
我陆子不禁叹息惊奇。
欲挽春使回
想要挽留春天的使者回头。
无奈布谷声
无奈布谷鸟声声催唤不停。
春亦何负汝
春天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旦暮声不停
你却从早到晚啼叫不止。
或谓布谷者
有人说布谷鸟。
一气感使鸣
是感应了天地之气才发出啼叫。
春老自当去
春天老了自然应当离去。
微禽彼何情
一只微小的飞鸟又能有什么深情呢?
上天运四时
上天运转着四季的更替。
斗柄亦峥嵘
北斗星的斗柄也在不断旋转运行。
奈何独私春
为何偏偏偏爱春天。
欲使久不倾
想要让它长久不会消逝?
南风吹众绿
南风吹拂催生出万物的翠绿。
一扫紫与赪
一扫春花的紫红色彩。
此时岂不佳
这个时候难道不美好吗?
乃尔怀不平
何必如此心怀不平。
勿作儿女态
不要做出儿女般的感伤情态。
起视东郊耕
起来看看东郊田野上的农耕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成,作于春夏之交。诗由布谷鸟的悲切啼声引发对时序更替的思考。陆游先以拟人手法与布谷对话,继而上升到天道运行的哲学层面,最后以「起视东郊耕」的务实态度收束全篇。全诗思辨与抒情交织,体现了诗人通达而积极的人生观。
逐句解读
「春风舍人去,陆子叹以惊」——春风离人而去,我陆子不禁叹息惊奇。以「舍人去」写春之将尽,以「叹以惊」写人之反应。
「欲挽春使回,无奈布谷声」——想要挽留春天的使者回来,却无奈布谷鸟的声声催唤。
「布谷」谐音「播谷」,是催促农事的象征。
「春亦何负汝,旦暮声不停」——春天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让你从早到晚啼叫不停?以责问布谷的口吻写对春去的惋惜。
「或谓布谷者,一气感使鸣」——有人说布谷鸟是因为感应了天地之气而鸣叫。引入理性解释,情感转为冷静。
「春老自当去,微禽彼何情」——春天老了自然应当离去,一只小鸟又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呢?此句是对布谷之啼的理性思考。
「上天运四时,斗柄亦峥嵘」——上天运行四时更替,北斗星的斗柄也在不断转动。
「斗柄」所指方向标志季节变化,此句将视野从一鸟拓展到宇宙运行。
「奈何独私春,欲使久不倾」——为何偏要偏爱春天,想要让它长久不逝呢?以反问将个人情感放在天道运行中审视。
「南风吹众绿,一扫紫与赪」——南风吹拂万物新绿,一扫春花的紫色和红色。
「紫与赪」代指春花,此处暗示夏景自有其美。
「此时岂不佳,乃尔怀不平」——这个时候难道不美好吗,何必心怀不平?这是诗人对惜春者的开导。
「勿作儿女态,起视东郊耕」——不要做出儿女情态,起来看看东郊的农耕吧。末句以积极务实的农事行动替代伤春之情,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本诗以对话体与议论体相结合,先与布谷鸟「对话」,再以「或谓」引入不同观点,最终以议论定调。全诗从个人感性出发(惜春),经理性思辨(天道运行),最终落实到行动(东郊耕),呈现了「感性—理性—行动」的完整思维过程。
总体评价
这首十韵古诗是陆游诗中颇具哲思的作品。诗人借布谷鸟的啼声展开对时序更替的深层思考,将惜春之情放在天道运行的大格局中加以审视,最终以关注农事的务实态度超越伤春的感伤。全诗既有情感的真挚,又有理性的通达,更有对农事民生的关切,体现了陆游诗歌思想内涵的丰富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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