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雨中作

宋 · 陆游

译文

冉冉流年不贷人,东园青杏又尝新。

缓缓流逝的岁月不宽待任何人,东园里的青杏又可以尝到新果了。

方书无药医治老,风雨何心断送春。

医书上没有药物可以医治衰老,风雨又有什么心肠来断送这大好春光。

乐事久归孤枕梦,酒痕空伴素衣尘。

快乐的事早已归于孤独的枕上梦境中,酒渍只空空地陪伴着白衣上的灰尘。

畏途回首涛澜恶,赖有云山着此身。

畏惧世途险恶回头看波涛汹涌十分可怕,幸好有云山可以安放这副身躯。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春晚雨中作》,是陆游在春末雨中的感慨之作。诗人感叹流年不居、青春已逝,方书中没有医治衰老的灵药,风雨无情地断送了春天。全诗在忧郁中寻找安慰,最终以「赖有云山着此身」的达观收束。

逐句解读
「冉冉流年不贷人,东园青杏又尝新」:缓缓流逝的岁月不宽待任何人,东园里的青杏又可以尝新了。

「冉冉」形容缓慢但不可逆转,「不贷人」即不宽待人、不等人。青杏新尝说明又过了一年,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推移。

「方书无药医治老,风雨何心断送春」:医书上没有药物可以医治衰老,风雨又有什么心肠来断送春天。

「方书」即医书,「无药医治老」是对衰老的无奈。

「何心」即何忍心,责怪风雨无情地催送春光。

「乐事久归孤枕梦,酒痕空伴素衣尘」:快乐的事情早就归于孤独的枕上梦境了,酒渍只空空地陪伴着素衣上的灰尘。

「孤枕梦」说明快乐只能在梦中寻找,「素衣尘」化用陆机「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作缁」之句,暗示了仕途的疲惫。

「畏途回首涛澜恶,赖有云山着此身」:畏惧世途险恶回头看波涛汹涌非常可怕,幸好有云山可以安放这副身躯。

「畏途」指仕途的险恶,「涛澜恶」比喻政治风浪。

「赖有云山」说明庆幸有山水可以归隐,「着此身」即安放身体。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的运用。

「流年不贷人」的无情与「风雨断送春」的无心形成双重的无奈。二是用典自然。

「素衣尘」暗用陆机诗意,将个人的疲惫放在了文学传统中。三是情感的层次丰富。从流年的感叹到衰老的无奈,从乐事归梦到酒痕尘衣,每一联都加深了一层忧愁。四是以「赖有云山着此身」的庆幸收束,在忧郁中找到了一丝安慰,使全诗不至过于沉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春末雨中为契机,写出了对流年、衰老、乐事消逝的多重感慨。全诗的情感层层深入,但尾联以「赖有云山着此身」找到了一个出口——虽然世间险恶、青春不再,但至少还有山水可以安放此身。全诗格调忧郁而不绝望,是陆游晚年诗歌的典型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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