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书怀三首 其三
宋 · 陆游
译文
老客天涯心尚孩,惜春直欲挽春回。
在天涯海角做了多年的老客,内心还像个孩子,珍惜春天简直想要把春天拉回来。
长绳纵系斜阳住,右手难移故国来。
纵然用长绳系住斜阳不让它落下去,右手也难以把故国搬到眼前来。
暑近蚊雷先隠辚,雨前螘垤正崔嵬。
暑天临近蚊声如雷先隐隐轰鸣,下雨前蚂蚁堆起的土丘正高耸。
茹芝却粒终无术,万事惟须付一杯。
服食芝草辟谷断粮终究没有办法做到,万事只须付诸这一杯酒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春晚书怀组诗第三首。前两首侧重伤春和闲居,此首则更直接地表达了留住春光(也是留住年华)的渴望和最终归于放达的无奈。
逐句解读
「老客天涯心尚孩,惜春直欲挽春回。」在天涯海角做了多年的老客,内心还像个孩子,珍惜春天简直想要把春天拉回来。以「心尚孩」写天真,「挽春回」写对春光的执着——这是不可能的,但老人偏要尝试。
「长绳纵系斜阳住,右手难移故国来。」纵然用长绳系住斜阳不让它落下,右手也难以把故国搬到眼前来。以两个不可能的假设——系住夕阳和搬来故国——写出留住时光和回到故乡的双重不可能。
「暑近蚊雷先隠辚,雨前螘垤正崔嵬。」暑天临近蚊声如雷先是隐隐轰鸣,下雨之前蚂蚁堆起的土丘正高耸。以两个细微的自然现象——蚊声和蚁垤——写出季节从春到夏的过渡。
「茹芝却粒终无术,万事惟须付一杯。」吃芝草断谷终究没有办法做到,万事只须付诸一杯酒。以道家修炼之术的不可能,引出以酒消解一切的结论。
艺术手法
一、「长绳纵系斜阳住,右手难移故国来」以两个不可能的假设,将留住时光和回到故乡这两大人之渴望并置,精妙绝伦。二、「蚊雷」「蚁垤」以微观的自然现象写季节的宏观变化,体现了陆游观察的细腻。三、尾联以道家的「茹芝却粒」(辟谷术)的不可能,引出以酒消解一切的人生哲学。
总体评价
此诗的核心在「长绳纵系斜阳住,右手难移故国来」一联。系住夕阳的奇想来自古人想用绳子拴住太阳的传说,搬来故国则是陆游自己的创造。两个不可能的假设并置,写出了人力无法改变的两种悲剧:时间的流逝和空间的隔绝。全诗从天真的执着到理性的无奈,情感真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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