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晴暄甚花开略无余矣赋以寓感
宋 · 陆游
译文
常年看花时,辄苦风雨厄。
往年赏花的时节,总是苦恼于风雨的摧残。
今年独异此,游人满阡陌。
唯独今年与往年不同,游人挤满了田间小路。
翩翩出联骑,往往醉堕帻。
人们成群结队骑马出游,常常醉得连头巾都掉了。
转盼桃杏空,遂见辛夷坼。
转眼间桃杏花已凋零,随即看到辛夷花绽开了。
海棠尤可念,不耐暖日炙。
海棠花尤其令人怜惜,经不住暖阳的炙烤。
胭脂成白雪,其意亦自惜。
胭脂般的花瓣变成了白雪似的落花,花似乎也在惋惜自己。
曾未淹旬时,春事欲扫迹。
还不到十天的光景,春天的花事就要消失了。
安得爱花心,坚顽如铁石。
怎能有一颗坚硬如铁石的爱花之心,不再为花谢而伤感?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春晴暄甚花开略无余矣赋以寓感」,诗人以春天花开花落的迅速为引,感慨美好事物的短暂易逝。诗中先写常年风雨摧花的无奈,再写今年天晴游人众多的反常之喜,随即笔锋一转,感叹花期之短暂,辛夷、海棠相继凋零,前后不过十日便「春事欲扫迹」,寄托了对时光易逝的深沉感怀。
逐句解读
「常年看花时,辄苦风雨厄」——往年赏花的时候,总是苦恼于风雨的摧残。
「今年独异此,游人满阡陌」——唯独今年与往年不同,晴好天气让游人挤满了田间小路。
「翩翩出联骑,往往醉堕帻」——人们成群结队骑马出游,常常喝醉了连头巾都掉了。
「转盼桃杏空,遂见辛夷坼」——转眼之间桃花杏花已凋零殆尽,随即看到辛夷花蕾绽开。
「海棠尤可念,不耐暖日炙」——海棠花尤其令人怜惜,经不起暖阳的炙烤。
「胭脂成白雪,其意亦自惜」——红如胭脂的花瓣变成了白色落花,它自己似乎也在惋惜。
「曾未淹旬时,春事欲扫迹」——还未到十天的光景,春天的花事便已接近尾声。
「安得爱花心,坚顽如铁石」——怎样才能让爱花的心肠坚硬如铁石一般,不再为花谢而伤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层层递进。前半部分写「常年」与「今年」的对比,以「风雨厄」与「游人满阡陌」形成鲜明反差。中间以「转盼」二字写出花期变化之速,极具动态感。
「胭脂成白雪」的比喻精妙绝伦,将海棠由红转白再凋落的过程浓缩为一个生动的色彩变幻意象,又以「其意亦自惜」拟人化地赋予花朵以情感。结句以反问收束,「安得爱花心,坚顽如铁石」,看似自嘲多情,实则以不可能之事反衬惜花之情的深重,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借花抒怀的佳作,以花开花落寄托人生感慨。陆游此诗不同于一般的伤春之作,他并非单纯悲叹花谢,而是通过花期的短暂来反思人情与自然的关系。结句的自嘲尤为深刻——明知心不可如铁石般坚硬,却偏要如此发问,恰恰说明诗人的敏感多情是不可改变的秉性。全诗语言流畅自然,情感真挚而不矫饰,体现了陆游诗歌直抒胸臆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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