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食不继戏作
宋 · 陆游
译文
久卧穷阎困负薪,何妨扫尽太仓陈。
长期卧居穷巷困于背柴之劳,何不把官仓中的陈年旧粮都扫荡干净呢。
瘦如饭颗吟诗面,饥似柴桑乞食身。
消瘦得如同饭颗山头杜甫吟诗的面容,饥饿得好像柴桑陶渊明乞食时的身躯。
牺象未应殊断木,江湖底处有穷鳞。
祭祀用的牺尊象尊不应和断木有什么不同,江湖深处哪里会有走投无路的鱼呢。
大冠长剑人看好,不换茅檐一幅巾。
虽然戴大冠佩长剑的官员模样人人都觉得好看,但我不换自己茅檐下的一幅头巾。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春来食不继”为题,写春天到来却粮食接续不上的窘困生活。陆游以“饭颗吟诗面”(典出李白嘲杜甫“饭颗山头逢杜甫”)和“柴桑乞食身”(典出陶渊明《乞食》)自比,以幽默的笔调写出了贫困中的傲骨。末句“大冠长剑人看好,不换茅檐一幅巾”表明了宁可清贫也不仕的态度。
逐句解读
「久卧穷阎困负薪,何妨扫尽太仓陈」——长期卧居穷巷困于背柴之劳,何不把官仓中的陈年旧粮都扫荡干净。“穷阎”即穷巷,“太仓陈”指官仓中的陈粮,有讽刺官府囤粮而百姓挨饿之意。
「瘦如饭颗吟诗面,饥似柴桑乞食身」——消瘦得如同饭颗山头杜甫吟诗的面容,饥饿得好像柴桑陶渊明乞食时的身躯。“饭颗”用李白嘲杜甫“饭颗山头逢杜甫”的典故,“柴桑乞食”用陶渊明《乞食》诗的典故。以两位最伟大的诗人自比,在贫困中不失尊严。
「牺象未应殊断木,江湖底处有穷鳞」——祭祀用的牺尊象尊不应该和断木有什么不同(都是木头),江湖的深处哪里会有走投无路的鱼呢。“牺象”是古代酒器,此处暗喻人的价值不因外在境遇而改变;“穷鳞”即穷途之鱼,反问意为真正的隐士不会走投无路。
「大冠长剑人看好,不换茅檐一幅巾」——虽然戴大冠佩长剑的官员模样人人都觉得好看,但我不换自己茅檐下的一幅头巾。“大冠长剑”指做官的装扮,“一幅巾”指隐士的装束,表明了宁可清贫也不仕的坚定态度。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戏作”的姿态写贫困,以典故和自嘲保持尊严。“饭颗吟诗面”“柴桑乞食身”以杜甫和陶渊明两位伟大前驱自比,将个人的贫困提升为文学传统的一部分。末句“不换茅檐一幅巾”以具体的装束对比完成了全诗的价值选择。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以幽默笔调写贫困生活的佳作。诗人虽然“久卧穷阎”“食不继”,但以杜甫和陶渊明为精神先驱,保持了文人的尊严和傲骨。“不换茅檐一幅巾”的宣言铿锵有力,是陆游宁可清贫也不妥协的人格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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