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游暮归戏作
宋 · 陆游
译文
终年兀兀复腾腾
一年到头既勤勉又散漫
眼看朱门几废兴
眼看着几家朱门大户兴衰更替
造物偶容穷不死
造物主偶然容许穷困之人不死
众人共养老无能
众人共同供养着这个年老无用的人
逢山自有闲游侣
遇到山自然有同游的伙伴
入寺宁无淡话僧
进寺庙难道没有谈禅论道的僧人
莫道归来却岑寂
不要说回来后就很冷清寂寞
小儿同守短檠灯
有小儿一同守着灯架下的灯火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日出游暮归后的生活状态。诗人终年忙碌又似无所事事,亲眼看着朱门豪族的兴衰更替。造物主偶尔容许穷人活下来,众人都把他当作老而无能之人来供养。然而诗人并不感到岑寂——有山间游伴、寺中僧友,还有小儿共守灯下,生活依然充实而温暖。
逐句解读
「终年兀兀复腾腾」:一年到头既忙碌又似无所事事。兀兀形容勤勉,腾腾形容散漫,两种状态兼而有之。
「眼看朱门几废兴」:眼看着几处朱门大户兴起又衰败。朱门指富贵人家。
「造物偶容穷不死」:造物主偶然容许穷困的人活下来而不死。
「众人共养老无能」:众人都共同供养着这个年老无能的人。自嘲的语气。
「逢山自有闲游侣」:遇到山自然有同游的伙伴。
「入寺宁无淡话僧」:进了寺庙难道没有谈禅说素的僧人吗?
「莫道归来却岑寂」:不要说我回来后就很冷清寂寞。
「小儿同守短檠灯」:有小儿和我一起守着矮灯架的灯火。短檠灯指读书用的灯。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七言律诗的体裁,以自嘲与自慰的口吻交替展开。前四句以「兀兀腾腾」的矛盾状态和「穷不死」「老无能」的自嘲描写自己的处境。颈联以「闲游侣」和「淡话僧」展现社交生活的充实。尾联以「小儿同守短檠灯」的温馨场景收束,否定了「岑寂」的猜测。全诗从自嘲到自慰,从孤独到温暖,层次转换自然流畅。
总体评价
此诗展现了陆游晚年生活的真实状态:虽然穷困潦倒、年迈无能,但生活并不寂寞。有山间的游伴、寺中的僧友、灯下的小儿,这些都是诗人晚年生活的温暖来源。末句「小儿同守短檠灯」尤其温馨——父子灯下共处的画面,既是生活的写实,也暗含了文化传承的意味。全诗格调在自嘲与温馨之间自如转换,表现了诗人积极面对晚年生活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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