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谒晚归

宋 · 陆游

译文

万卷纵横眼欲盲,

万卷书籍纵横堆积,读得眼睛几乎要瞎了,

偶随尺一起柴荆。

偶然随一纸书信召唤便出门离乡。

渊鱼脱水知难悔,

深水中的鱼离开了水,知道后悔也来不及了,

野鹤乘车只自惊。

野生的鹤被驾上车子,只是自己惊恐不安。

苑路落梅轻有态,

御苑路上落梅轻盈有姿态,

御沟流水细无声。

宫中沟渠流水细微无声。

红尘朝暮何时了,

红尘中的奔波忙碌早晚何时才能了结,

促驾归来洗破觥。

催马赶回,只为了洗一洗那破损的酒杯。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外出拜谒晚归的情景。诗人白天埋首万卷书中,偶尔出门应酬,感到自己如同脱水的渊鱼、乘车的野鹤般不自在,归来后只想洗杯畅饮,感叹红尘中的奔波何时方休。

逐句解读
「万卷纵横眼欲盲,偶随尺一起柴荆。」万卷书籍纵横堆放看得眼睛快要瞎了,偶尔随一纸文书之召走出柴门。

「渊鱼脱水知难悔,野鹤乘车只自惊。」深水的鱼一旦离开水知道难以后悔,野鹤被关在车中只是自惊自扰。两个比喻都形容自己不适应外出应酬。

「苑路落梅轻有态,御沟流水细无声。」御苑路上的落梅轻盈地飘舞自有姿态,御沟中的流水纤细绵密悄然无声。

「红尘朝暮何时了,促驾归来洗破觥。」红尘中的朝朝暮暮奔波何时才能了结,催马赶回来洗一洗那破旧的酒杯。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成,以出与归的对比为核心。

「渊鱼脱水」「野鹤乘车」两个比喻生动形象地写出了读书人不适应社交应酬的窘态。

「苑路落梅轻有态,御沟流水细无声」一联写景极为精美,「轻有态」写落梅的优雅,「细无声」写流水的柔美,与诗人内心的不自在形成反衬。尾联「促驾归来洗破觥」以「洗破觥」的细节收束——归来后只想喝酒,而酒杯都是破的,暗示生活的清贫。

总体评价
这首诗写出了陆游作为书生不喜应酬的真实心态。

「渊鱼脱水」「野鹤乘车」的比喻极为贴切,将读书人被迫进入社交场合时的不适感表现得淋漓尽致。全诗以写景衬情,以精美的自然景物反衬内心的不安,手法高妙。尾联对红尘奔波的厌倦和对归家饮酒的渴望,体现了陆游一贯的归隐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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