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书怀
宋 · 陆游
译文
二十年前已二毛,即今何恨鬓萧骚。
二十年前头发就已经黑白相间了,到了如今还有什么可遗憾鬓发萧骚呢。
孤灯自伴诗情苦,俗子从嫌醉眼高。
孤灯独自陪伴我苦涩的诗情,俗人们一直嫌弃我醉眼朦胧中目光太高。
烟外暮钟来远寺,雨余秋涨集空壕。
烟雾之外的暮钟声从远处寺庙传来,雨后秋水涨满了空荡荡的城壕。
思归更向文书懒,此手惟堪把蟹螯。
思归之心让我对文书公事更加懈怠,这双手只配拿来端着蟹螯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初秋书怀」为题,写初秋时节的感慨。陆游回顾自己二十年前就已生白发,如今更加萧骚;在孤灯下苦吟诗句,被俗人嫌弃醉眼高傲;思归之念使他对文书更加怠惰,此手只配拿蟹螯。全诗在自嘲中透出傲骨。
逐句解读
「二十年前已二毛,即今何恨鬓萧骚」——二十年前头发就已黑白相间(二毛),到了现在还有什么可遗憾鬓发萧骚呢?以「已二毛」写早衰,以「何恨」的达观语气写对衰老的接受。
「孤灯自伴诗情苦,俗子从嫌醉眼高」——孤灯独自陪伴着我苦涩的诗情,俗人一直嫌弃我醉眼中的傲视。以「孤灯」写孤独,以「诗情苦」写创作的艰辛,以「俗子嫌」写不被理解的孤独。
「烟外暮钟来远寺,雨余秋涨集空壕」——烟雾之外的暮钟声从远处寺庙传来,雨后秋水涨满了空荡的城壕。以钟声和水涨写初秋的萧瑟景致。
「思归更向文书懒,此手惟堪把蟹螯」——思归之心让我对文书更加懒惰,这双手只配拿蟹螯了。以「更向文书懒」写对公务的厌倦,以「把蟹螯」化用毕卓「一手持蟹螯,一手持酒杯」的典故,写归隐的闲适之志。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和「傲骨」的双重性格为基调。
「俗子从嫌醉眼高」是全诗最有性格的一句——被俗人嫌弃不是因为诗人不好,而是因为他「醉眼高」——目光高傲,看不起庸俗之辈。这是一种以「被嫌」为荣的态度。
「此手惟堪把蟹螯」以手的归属写人生的选择——这双手不适合写公文,只适合拿蟹螯饮酒。颈联「烟外暮钟来远寺,雨余秋涨集空壕」以对仗工整的写景插入情感之间,起到缓冲的作用,也营造了萧瑟的氛围。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初秋抒怀的佳作,以自嘲的口吻写出了对衰老的达观、对庸俗的不屑、对公务的厌倦和对闲适的向往。
「此手惟堪把蟹螯」一句以具体的动作代替抽象的归隐之思,形象生动而富有情趣。全诗语言明白如话,情感真挚而不矫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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