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归杂咏七首 其五

宋 · 陆游

译文

窗下初收剥啄棋,疏帘窣地昼阴移。

窗下刚收起落子嗒嗒的棋盘,疏帘拂地白天的阴影在缓缓移动。

下岩石润挥毫后,正焙茶香落硙时。

下岩砚润泽挥毫写字之后,新焙的茶叶飘香落在石磨之上。

癃老入朝元是错,期年决去已为迟。

衰病之人入朝为官本来是错,一年后才决意离去已经太迟了。

天公赋予谁能测,只吝功名不吝诗。

天公赋予的才华谁能测度,只是吝啬给功名却不吝啬给诗才。

赏析

题解
「初归杂咏七首·其五」是陆游归乡后的自省之作。诗人回顾自己的仕途经历,感慨入朝为官本是一个错误,一年后才决定离去已经太迟。但上天赋予的诗歌才华却不可测量——功名虽吝啬,诗歌却不吝啬。

逐句解读
「窗下初收剥啄棋,疏帘窣地昼阴移」——窗下刚刚收起棋盘上嗒嗒作响的棋子,稀疏的帘子拂地,白天的阴影在移动。

「剥啄」即棋子落盘的声音,「窣地」即拂过地面,「昼阴移」写出了时间的悄然流逝。

「下岩石润挥毫后,正焙茶香落硙时」——下岩石砚润泽挥毫写字之后,正焙的茶叶飘香落在石磨之时。

「下岩」即下岩砚,名贵的砚台,「正焙」即新焙制的茶,「落硙」即茶叶落在石磨上。两句写出了归家后写字品茶的雅致生活。

「癃老入朝元是错,期年决去已为迟」——衰病之躯入朝为官本来就是一个错误,一年后才决定离去已经太迟了。

「癃老」即衰病老人,「元是错」直白地否定了入朝的决定,「期年」即一年,「已为迟」写出了后悔之情。

「天公赋予谁能测,只吝功名不吝诗」——老天赋予的才华谁能测度呢,只是吝啬给功名却不吝啬给诗才。以对命运的感悟作结——功名上虽然不得意,但诗歌上的才华却是天赐的丰厚馈赠。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日常生活细节入笔,以人生感悟收束。

「剥啄棋」「昼阴移」「挥毫」「茶香」四个细节写出了归家后闲适雅致的生活。

「癃老入朝元是错」以直白的语言否定了仕途的选择,坦率而有力。末句「只吝功名不吝诗」是全诗的核心——功名与诗歌,天公的吝与不吝,构成了一对矛盾而又辩证的关系。诗人以命运的口吻安慰自己:功名虽不可得,但诗歌才是天赐的真正才华。全诗在雅致的生活描写中蕴含了深沉的人生感慨。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是陆游初归组诗中最具哲理深度的一首。

「天公赋予谁能测,只吝功名不吝诗」是全诗的精髓——将功名与诗歌对比,在功名的失败中发现了诗歌的成功。这种以诗歌才华来弥补功名缺失的自我安慰,既是一种豁达,也是一种更深层的自我肯定。全诗格调清雅,对仗工整,在闲适的生活描写中寄寓了深沉的人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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