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归杂咏七首 其六
宋 · 陆游
译文
小园五亩翦蓬蒿,便觉人间迹可逃。
五亩小园修剪掉蓬蒿杂草,就觉得可以逃离人间的踪迹了。
尽疏珍禽添尔雅,更书香草续离骚。
引来的珍禽犹如为尔雅增添条目,种植的香草仿佛在续写离骚。
药苗可𣃁携长镵,黍酒新成压小槽。
药苗可以带着长镵去挖,黍米新酿的酒从小槽中压出。
老入鹓行方彻悟,一官何处不徒劳。
老了入朝做官才彻底觉悟,做官在哪里不是白费功夫呢。
赏析
题解
「初归杂咏七首·其六」写归乡后经营小园的乐趣。诗人在五亩小园中修剪蓬蒿、疏引珍禽、种植香草、酿制黍酒,将一个不大的空间经营得雅趣盎然。末联更是对一生仕途的彻底否定——哪里做官不是白费功夫呢?
逐句解读
「小园五亩翦蓬蒿,便觉人间迹可逃」——五亩大的小园修剪掉蓬蒿杂草,就觉得人间的足迹可以逃隐了。
「五亩」用孟子「五亩之宅」之典,指小园面积不大,「可逃」写出了在小园中隐逸的感觉。
「尽疏珍禽添尔雅,更书香草续离骚」——全部引来了珍奇的鸟类增添《尔雅》般的博学,更种植了香草来续写《离骚》。
「尔雅」是中国古代的词典(也记鸟类),「续离骚」用屈原种植香草的典故。写出了以种植和观赏为学术和文学追求的雅趣。
「药苗可𣃁携长镵,黍酒新成压小槽」——药苗可以用长镵来挖掘,黍米新酿的酒从小槽里压出来。
「𣃁」即挖掘,「长镵」即长柄铲,「压小槽」即用小器具压榨出酒。写出了采药和酿酒的田园乐趣。
「老入鹓行方彻悟,一官何处不徒劳」——老了进入朝班的行列才彻底觉悟:做官在哪里不是白费功夫呢?「鹓行」指朝班,「方彻悟」即才彻底明白,以否定的结论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田园雅趣与仕途反思的对比为核心。
「五亩小园」虽小但可以「逃人间」。
「疏珍禽添尔雅」和「种香草续离骚」将园艺活动提升到学术和文学的高度——种的不是普通的花鸟,而是有文化内涵的动植物。
「药苗」「黍酒」写出了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末联笔锋一转,从田园之乐回到仕途之悔,「一官何处不徒劳」的否定性结论与前文的田园之乐形成有力的对照。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以经营小园的乐趣为铺垫,最终引出了对一生仕途的彻底否定。
「尽疏珍禽添尔雅,更书香草续离骚」将园艺活动赋予文化意义,写出了诗人对知识追求的执着。末句「一官何处不徒劳」的结论虽过于绝对,却真实地反映了陆游晚年的心境——与其做官徒劳,不如归隐种花养鸟。全诗格调清雅,笔调轻松,是陆游归隐诗中最具文化底蕴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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