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风雨骤寒作短歌

宋 · 陆游

译文

东园日淡云容薄,纶巾朝暮阑干角。

东园里阳光暗淡云色稀薄,戴着纶巾从早到晚倚靠在栏杆一角。

北风动地万木号,不料一寒如此恶。

北风惊天动地万木发出呼号,没想到一场寒潮竟然如此凶恶。

岂惟半夜雨打窗,便恐明朝雪平壑。

岂止半夜里冷雨敲打着窗户,只怕明天一早大雪就要填平沟壑了。

绿酒虽漓亦复醉,皂貂己弊犹堪着。

绿酒虽然淡薄也还是能喝醉的,黑色貂裘虽然破旧倒还能穿在身上。

所嗟此身老益穷,蹭蹬无功上麟阁。

所叹的是这副身躯越来越老越来越穷,蹭蹬一生也没有功勋能登上麒麟阁。

久从渔艇寄江湖,坐看烟尘暗幽朔。

长久以来跟从渔艇寄托在江湖之间,坐看战火烟尘暗淡了北方的幽州朔方。

万鞭枯胔愤未平,纛下老酋何足缚。

即使鞭打万具枯尸愤恨也难以平息,军旗之下那个老酋长哪里值得去绑缚。

要及今年堕指寒,夜拥雕戈度穷漠。

要趁着今年冻掉手指的极寒天气,夜里抱着雕饰的戈矛穿越那荒漠大草原。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初冬风雨骤寒作短歌为题。诗人在初冬遭遇突如其来的严寒,从寒冷天气联想到自身的衰老和报国无门的困境。全诗从自然之寒写到心中之寒,从现实困境写到从戎壮志,最终以夜拥雕戈度穷漠的豪壮想象收束,是陆游诗歌中将自然感怀与爱国壮志融合的佳作。

逐句解读
「东园日淡云容薄,纶巾朝暮阑干角」——东园中阳光暗淡云色稀薄,戴着纶巾从早到晚倚在栏杆角上。

「北风动地万木号,不料一寒如此恶」——北风惊天动地万木呼号,没想到寒冷竟然如此凶恶。

「岂惟半夜雨打窗,便恐明朝雪平壑」——岂止半夜雨水敲打窗户,只怕明天早晨大雪就填平了沟壑。

「绿酒虽漓亦复醉,皂貂己弊犹堪着」——绿酒虽然淡薄也还是能醉人,黑色貂裘虽然破旧还能穿着。

「所嗟此身老益穷,蹭蹬无功上麟阁」——所叹的是这副身躯越来越老越来越穷,蹭蹬一生也没能因功勋登上麟阁。

「久从渔艇寄江湖,坐看烟尘暗幽朔」——长久以来跟着渔艇寄托在江湖之间,坐看烟尘暗淡了北方的幽州朔方。

「万鞭枯胔愤未平,纛下老酋何足缚」——即使鞭打万具枯骨愤恨也难平,军旗下那个老酋长何足一缚。

「要及今年堕指寒,夜拥雕戈度穷漠」——要赶在今年冻掉手指的严寒中,夜里抱着雕饰的戈矛穿越荒漠。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然之寒与心中之寒的双重递进见长。从北风动地到雪平壑的天气描写,从老益穷到无功上麟阁的个人困境,从烟尘暗幽朔到万鞭枯胔愤未平的国家忧患,三层递进,层层加深。末联要及今年堕指寒、夜拥雕戈度穷漠,以极端的寒冷和壮烈的军事行动收束,将全诗推向高潮,豪气冲天。

总体评价
此诗以初冬骤寒为契机,将个人衰老、壮志未酬、故土沦陷等多重感慨融为一体。从东园日淡的闲适到北风动地的寒冷,从蹭蹬无功的失意到夜拥雕戈的豪壮,诗人的情感经历了从低沉到激昂的巨大转变。末句夜拥雕戈度穷漠,以极寒中的军事行动写出了陆游至死不渝的报国之心,是全诗最令人震撼的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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