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荣州
宋 · 陆游
译文
乱山缺处城楼呀,双旗萧萧晚吹笳。
乱山缺口的处所城楼洞然而开,两面旗帜在晚风中萧萧飘扬远处传来笳声。
烟深绿桂临绝壑,霜落残瀬鸣寒沙。
烟雾深处绿桂树临着绝壁深壑而立,霜降之后残流激荡着寒沙沙沙作响。
废台已无隐士啸,遗宅上有高人家。
废弃的台阁已听不到隐士的长啸声了,旧宅遗址上建起了富贵人家。
铃斋下榻约僧话,松阴枕石放吏衙。
在官署中放下床榻约请僧人来闲话,在松阴下枕石而卧暂且放下了官衙的公务。
杯羹最珍慈竹笋,缾水自养山姜花。
杯中的羹汤最珍贵的是慈竹笋做的,用瓶中清水自己养着几枝山姜花。
地炉堆兽炽石炭,瓦鼎号蚓煎秋茶。
地炉里堆着兽形炭炽烈地烧着石炭,瓦鼎中水声如蚯蚓般咝咝作响煎着秋茶。
少年远逰无百里,一饥能使行天涯。
少年时出远门走不上百里路,一次饥饿的驱使就能让人行走到天涯海角。
岂惟惯见蓬婆雪,直恐遂泛星河槎。
岂止是已经习惯了看到蓬婆雪山的风雪,简直恐怕要乘着木筏漂上银河去了。
故巢肻作儿女恋,异境会向乡闾夸。
怎肯像小儿女一般恋着旧巢不肯离开,奇异的经历总会回去向乡邻夸耀一番。
一杯径醉帻自坠,灯下发影看𩭹髿。
一杯酒下肚就径直醉倒头巾自己滑落,灯下看着自己散乱的发影影子斑驳。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初到荣州(今四川荣县)之时。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荣州独特的山城风光和地方风物,从城楼、烟桂、废台到慈竹笋、山姜花、石炭、秋茶,将一个偏远山城的生活写得有声有色。全诗既有对异乡风物的好奇与赞叹,又暗含漂泊天涯的感慨。
逐句解读
「乱山缺处城楼呀,双旗萧萧晚吹笳」——在乱山缺口的处所城楼洞开,两面旗帜在晚风中萧萧飘扬,远处传来吹笳声。
「烟深绿桂临绝壑,霜落残瀬鸣寒沙」——烟雾深处绿桂临着绝壁深壑,霜降之后残流激荡着寒沙作响。
「废台已无隐士啸,遗宅上有高人家」——废弃的台阁已听不到隐士的长啸,旧时的宅院上建起了富人家。
「铃斋下榻约僧话,松阴枕石放吏衙」——在官署中放下床榻约僧人闲谈,在松阴下枕石而卧放下了官衙公务。
「杯羹最珍慈竹笋,缾水自养山姜花」——杯中之羹最珍贵的是慈竹笋,用瓶中清水自己养着山姜花。
「地炉堆兽炽石炭,瓦鼎号蚓煎秋茶」——地炉里堆着兽形炭炽烈燃烧着石炭,瓦鼎中水声如蚯蚓般作响煎着秋茶。
「少年远逰无百里,一饥能使行天涯」——少年出远门走不了百里,一次饥饿就能驱使人行走天涯。
「岂惟惯见蓬婆雪,直恐遂泛星河槎」——岂止是习惯了看到蓬婆雪山,简直恐怕要乘槎泛上星河。
「故巢肻作儿女恋,异境会向乡闾夸」——我怎肯像儿女般恋着旧巢,奇异的境遇总会向乡里人夸耀。
「一杯径醉帻自坠,灯下发影看𩭹髿」——一杯酒就醉了头巾自己掉落,在灯下看自己散乱的发影。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陈手法描绘荣州的山城生活,意象极为丰富。
「烟深绿桂临绝壑,霜落残瀬鸣寒沙」以声色兼备的笔法写山城秋景;
「杯羹最珍慈竹笋,缾水自养山姜花」以工整的对仗写地方风物;
「地炉堆兽炽石炭,瓦鼎号蚓煎秋茶」以「号蚓」比喻瓦鼎中水沸的声音,新奇生动。全诗从外部景观写到室内生活,从自然风物写到饮食起居,层次分明,细节丰富。
总体评价
这首初到荣州的纪行诗展现了陆游诗歌描绘地方风物的杰出能力。诗人以细腻的观察力和丰富的意象,将荣州的山城风光、饮食起居写得栩栩如生。
「杯羹最珍慈竹笋,缾水自养山姜花」两句尤为清新可喜,体现了陆游诗歌善于从日常事物中发现诗意的特色。全诗在异乡风物的好奇赞叹中隐含天涯漂泊的感慨,情与景交融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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