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遣兴三首 其三
宋 · 陆游
译文
白发凄凉故史官,十年身不到长安。
白发苍苍凄凉落寞的老史官,十年不曾到过京城长安。
即今天末吊形影,何日上前倾肺肝。
如今身处天涯独自对着身影自怜,何日才能到朝廷君前倾吐肺腑之言。
孤愤书成词激烈,五噫歌罢意辛酸。
写成孤愤之文言辞慷慨激烈,唱罢五噫之歌心中更觉辛酸。
此怀欲说无人共,安得相擕素所欢。
满腹心事想要倾诉却无人共语,怎能找到志同道合的知己携手同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初春遣兴三首》的第三首,格调骤变,从前面两首的达观开朗转为沉郁悲凉。诗人以「故史官」自居,感慨十年未到长安,孤愤激烈却无人共语,在初春的遣兴中压抑不住内心的政治愤慨。这是陆游爱国情怀在闲适生活中的突然爆发。
逐句解读
「白发凄凉故史官,十年身不到长安。」白发苍苍、境况凄凉的老史官,十年不曾踏足京城长安。以「故史官」点明身份,以「十年不到长安」写远离政治中心的孤独。
「即今天末吊形影,何日上前倾肺肝。」如今身在偏远的天涯独自对着自己的形影自怜,何时才能回到朝廷向君王倾吐肺腑之言。一个「吊」字写出极度的孤独——只能自己安慰自己的影子。
「孤愤书成词激烈,五噫歌罢意辛酸。」写成孤愤之作言辞激烈,唱罢五噫之歌更觉辛酸。
「孤愤」用韩非子《孤愤》篇名,「五噫」用梁鸿《五噫歌》——都是政治讽喻之作。以古人自比,暗寓政治批判。
「此怀欲说无人共,安得相擕素所欢。」这满腹心事想要倾诉却无人共语,哪里才能找到志同道合的知音携手同行。以知音难觅的感慨作结,孤独之感更深。
艺术手法
全诗从个人处境入手,逐步深入到政治感慨,最后以知音难觅收束。
「吊形影」用李密《陈情表》「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之意,写出极度的孤独。
「孤愤」「五噫」两个典故的对举,将个人感慨上升到政治批判的高度。全诗从「凄凉」开始,以「无人共」结束,悲凉气氛贯穿始终。
总体评价
在三首《初春遣兴》中,此首最为沉郁。前两首以达观自解,此首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懑。从「十年身不到长安」的失意,到「何日上前倾肺肝」的渴望,再到「孤愤书成」的激烈,陆游的爱国之心从未熄灭。这首诗揭示了陆游「遣兴」表面下的真实心境——所谓的闲适不过是无路可走时的自我排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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