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怀成都

宋 · 陆游

译文

我昔薄游西适秦

我从前往西行进入蜀地

归到锦城逢早春

回到锦城成都时正好遇上早春时节

五门收灯药市近

五门灯节刚刚收场热闹的药市又将临近

小桃妖妍狂杀人

小桃树开得妖艳迷人简直让人为之疯狂

霓裳法曲华清谱

演奏的霓裳羽衣曲如同华清宫的仙乐

燕妬身轻莺学语

燕子嫉妒舞者身姿轻盈黄莺也来学她的娇声

歌舞更休转盼间

歌舞的更替演出就在转眼之间

但见宫衣换金缕

只看到宫中舞衣换成了金线绣制的华服

世上悲欢岂易知

世上的悲欢离合哪里是容易预知的呢

不堪风景似当时

最难以承受的是眼前风景竟与当年如此相似

病来几与曲生绝

生病以来几乎与酒这位老友断绝了来往

禅榻茶烟双鬓丝

只能在禅榻上面对茶烟缭绕两鬓已是白发如丝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游初春时节追忆成都的名篇。诗人回忆从入蜀到锦城逢早春的种种繁华景象:五门灯市、药市热闹、小桃妖妍、歌舞升平。然而这一切如同梦幻,转瞬即逝,如今只能在病榻上以茶烟相伴,感叹世事无常。

逐句解读
「我昔薄游西适秦」——我从前曾短暂西行入秦(蜀地)。

「归到锦城逢早春」——回到锦城成都时正好遇上早春时节。

「五门收灯药市近」——五门灯节刚收,药市又将临近,写成都独特的民俗节庆。

「小桃妖妍狂杀人」——小桃树开得妖艳迷人简直令人为之疯狂。

「霓裳法曲华清谱」——演奏的霓裳羽衣曲有华清宫的乐谱那般美妙。

「燕妬身轻莺学语」——连燕子都嫉妒舞者身姿轻盈,黄莺也要学她的娇声。

「歌舞更休转盼间」——歌舞表演更替就在转瞬之间。

「但见宫衣换金缕」——只看到宫中的舞衣换成了金线绣制的华服。

「世上悲欢岂易知」——世上的悲欢离合哪里容易预知呢?
「不堪风景似当时」——最难以承受的是眼前风景竟与当年相似。

「病来几与曲生绝」——生病以来几乎与「曲生」(酒)断绝了来往。

「禅榻茶烟双鬓丝」——只能在禅榻上面对茶烟缭绕,两鬓已是白发如丝。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今昔对比的结构展开。前八句忆旧,以浓笔重彩描绘成都的繁华:灯节、药市、桃花、歌舞、霓裳曲、金缕衣,每一个意象都闪耀着绚丽的色彩。后四句转写今日:悲欢难测、风景依旧、病来断酒、茶烟白发,笔调骤然转向灰暗。这种从极艳到极淡的对比产生了强烈的艺术冲击力。

「不堪风景似当时」以「似」字写出了时间虽然流逝但风景依旧的残酷——物是人非的感慨尽在此一字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追忆成都的代表作。前半部分以绚丽的笔触重现了成都初春的繁华景象,后半部分以黯淡的笔调写出了物是人非的悲凉。

「不堪风景似当时」是全诗的情感枢纽,将回忆与现实连接起来,将繁华与衰败对比呈现。全诗色彩鲜明,情调凄美,是陆游七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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