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落
宋 · 陆游
译文
昔闻少陵翁,皓首惜堕齿。
从前听说杜甫老来还为掉牙而惋惜。
退之更可怜,至谓豁可耻。
韩愈更加令人怜惜,甚至觉得豁了牙是可耻的事。
放翁独不然,顽顿世无比。
我放翁独独不这样认为,我的愚顽钝拙世上无人能比。
齿摇忽脱去,取视乃大喜。
松动的牙齿忽然掉了下来,拿起来一看反而大为高兴。
譬如大木拔,岂有再安理。
就好比大树被连根拔起,哪有再安回去的道理。
咀嚼浩无妨,更觉彘肩美。
咀嚼起来毫无妨碍,反而更觉得猪腿肉的味道鲜美。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幽默诙谐的笔调写齿落之事。杜甫和韩愈都曾为落齿而悲伤,陆游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不悲伤反而大喜,认为如大树被拔起就不可能再安回去,豁了牙反而吃东西更觉美味。全诗体现了陆游面对衰老的乐观豁达态度。
逐句解读
「昔闻少陵翁,皓首惜堕齿。」从前听说杜甫到了老年还惋惜掉牙齿。
「退之更可怜,至谓豁可耻。」韩愈更加可怜,甚至认为豁牙是可耻的事。
「放翁独不然,顽顿世无比。」我放翁独独不这样想,我的愚顽钝拙世上无人能比。
「齿摇忽脱去,取视乃大喜。」松动的牙齿忽然脱落了,拿起来一看反而大为高兴。
「譬如大木拔,岂有再安理。」就像大树被连根拔起,哪有再安回去的道理。
「咀嚼浩无妨,更觉彘肩美。」咀嚼起来毫无妨碍,反而更觉得猪腿肉美味了。彘肩,猪腿肉。
艺术手法
一是与前人对话。开头提到杜甫和韩愈关于落齿的诗,建立了一个文学对话的语境,然后以自己的态度与之形成鲜明对比。二是比喻恰切。
「大木拔」之喻简明有力地说明了齿落不可复生的道理。三是幽默自嘲。
「更觉彘肩美」以玩笑的口吻化解了衰老的伤感。四是语言质朴如话。全诗用词直白,如与友人闲谈,不事雕琢而真情毕露。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以幽默面对衰老的典型之作。在文学传统中,落齿常与衰老、死亡联系在一起,杜甫的「皓首惜堕齿」、韩愈的「豁可耻」都是悲伤的基调。陆游却以「大喜」和「彘肩美」颠覆了这一传统,展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乐观主义精神。全诗诙谐风趣,读来令人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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