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上原陈翁以卖花为业得钱悉供酒资又不能独饮逢人輙强与共醉辛亥九月十二日偶过其门访之败屋一间妻子饥寒而此翁已大醉矣殆隐者也为赋一诗

宋 · 陆游

译文

君不见会稽城南卖花翁

你难道没有看见会稽城南的卖花老人

以花为粮如蜜蠭

以花为粮食就像蜜蜂一样

朝卖一株紫

早上卖出一株紫色的花

暮卖一枝红

傍晚卖出一枝红色的花

屋破见青天

房屋破旧可以看见青天

盎中米常空

米缸里的米经常是空的

卖花得钱送酒家

卖花得到的钱全部送到酒家

取酒尽时还卖花

酒喝完了又回来继续卖花

春春花开岂有极

年年春天花开难道有穷尽吗

日日我醉终无涯

天天喝醉始终没有止境

亦不知天子殿前宣白麻

也不知道天子殿前宣读白麻诏书

亦不知相公门前筑堤沙

也不知道宰相门前筑堤沙的权贵之事

客来与语不能答

客人来和他说话他不能回答

但见醉发覆面垂髿髿

只看见他醉后头发覆盖面上披散垂下

赏析

题解
此诗有一个极长的诗题,交代了写作缘由:辛亥年九月十二日,陆游路过城南卖花翁陈翁的门前的所见所感。陈翁以卖花为业,所得之钱全部用来买酒,而且不能独饮逢人便拉来共醉。他的妻子饥寒交迫而他本人却已大醉。陆游认定此人是隐士,为之赋诗。全诗以七古的形式写出了一个不问世事醉卧花间的奇人形象。

逐句解读
「君不见会稽城南卖花翁」——你难道没有看见会稽城南的卖花老人。

「以花为粮如蜜蜂」——以花为粮食就像蜜蜂一样。

「朝卖一株紫」——早上卖出一株紫色的花。

「暮卖一枝红」——傍晚卖出一枝红色的花。

「屋破见青天」——房屋破旧可以看到青天。

「盎中米常空」——米缸里米经常是空的。

「卖花得钱送酒家」——卖花得到的钱全部送到酒家。

「取酒尽时还卖花」——酒喝完了又回来卖花。

「春春花开岂有极」——年年春天花开难道有穷尽吗。

「日日我醉终无涯」——天天喝醉始终没有止境。

「亦不知天子殿前宣白麻」——也不知道天子殿前宣读白麻诏书。白麻指朝廷任命大臣的诏书。

「亦不知相公门前筑堤沙」——也不知道宰相门前筑堤沙。筑堤沙指权贵门前车马众多。

「客来与语不能答」——客人来和他说话他不能回答。

「但见醉发覆面垂髿髿」——只看见他醉酒后头发覆盖在面上披散垂下。髿髿形容头发散乱的样子。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叙的手法写出了一个卖花醉翁的形象。从卖花的日常到送钱酒家再到不知朝政不理权贵的超脱,层层推进。朝卖一株紫暮卖一枝红以紫和红两种色彩写出了花的美丽和卖花翁的日常。屋破见青天盎中米常空以屋破和米空写出生活的贫困。卖花得钱送酒家取酒尽时还卖花以循环往复的句式写出了卖花换酒的循环生活。亦不知天子殿前宣白麻亦不知相公门前筑堤沙以两个亦不知写出了对朝政和权贵的彻底漠视。客来与语不能答但见醉发覆面垂髿髿以不能答和醉发覆面的形象收束全诗,将一个忘乎所以的醉翁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总体评价
这首七古是陆游人物诗中的一篇杰作。全诗以白描的手法刻画了一个不问世事醉卧花间的奇人形象。诗中的卖花翁虽然贫苦但自得其乐,虽然不合世俗但精神自由。陆游将此人认定为隐者并为之赋诗,说明他从这个人物身上看到了自己理想中的隐士精神。全诗语言朴素节奏明快,在陆游晚年诗作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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