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行

宋 · 陆游

译文

倚锦瑟,击玉壶,吴中狂士游成都。

倚靠着锦瑟敲击着玉壶,我这个吴中来的狂士游览成都。

成都海棠十万株,繁华盛丽天下无。

成都有十万株海棠花,繁华盛美天下无双。

青丝金络白雪驹,日斜驰遣迎名姝。

青丝缰绳金笼头的白雪骏马,日落时分奔驰去迎接名妓。

燕脂褪尽见玉肤,绿鬟半脱娇不梳。

脂粉褪尽后露出如玉的肌肤,绿色发髻半散娇慵不加梳理。

吴绫便面对客书,斜行小草密复疏。

用吴地绫罗当面为客人挥毫书写,行草交错疏密有致。

墨君秀润瘦不枯,风枝雨叶笔笔殊。

笔墨秀润瘦硬而不枯涩,风中枝条雨中叶子每一笔都各不相同。

月浸罗韈清夜徂,满身花影醉索扶。

月光浸润罗袜清夜渐渐流逝,满身花影醉酒后需要人搀扶。

东来此欢堕空虚,坐悲新霜点鬓须。

东来此地的欢娱如今化为空虚,坐着悲叹新霜般的白发已点染了鬓须。

易求合浦千斛珠,难觅锦江双鲤鱼。

容易求得合浦千斛明珠,却难觅锦江上的书信知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描写成都繁华的著名长诗。诗人以“吴中狂士”(从江南来的放达之士)自比,极写成都海棠之盛、人物之美、书法之妙、歌舞之欢,最终以欢尽愁来的感慨收束。全诗色彩缤纷,是陆游描写蜀地风情的重要作品。

逐句解读
「倚锦瑟,击玉壶」——倚靠着锦瑟,敲击着玉壶。“击玉壶”用王敦击壶唾壶之典,表达壮志豪情。

「吴中狂士游成都」——我这个来自吴中的狂士游览成都。

「成都海棠十万株,繁华盛丽天下无」——成都有十万株海棠,繁华盛美天下无双。

「青丝金络白雪驹,日斜驰遣迎名姝」——青丝缰绳金笼头的白雪骏马,日落时奔驰去迎接名妓。

「燕脂褪尽见玉肤,绿鬟半脱娇不梳」——脂粉褪尽后露出如玉的肌肤,绿色的发髻半散娇慵不梳理。

「吴绫便面对客书,斜行小草密复疏」——用吴地的绫罗当面为客人书写,行草交错疏密有致。

「墨君秀润瘦不枯,风枝雨叶笔笔殊」——笔墨秀润瘦硬而不枯涩,风中的枝条雨中的叶子每一笔都各不相同。

「月浸罗韈清夜徂,满身花影醉索扶」——月光浸润着罗袜清夜渐渐逝去,满身花影醉酒后需要人搀扶。

「东来此欢堕空虚」——从东方来到此地的欢娱如今化为空虚。

「坐悲新霜点鬓须」——坐着悲叹新霜(白发)已经点染了鬓须。

「易求合浦千斛珠」——容易求得合浦的千斛明珠。

「难觅锦江双鲤鱼」——却难觅锦江上的双鲤鱼(书信)。末联以书信难通作结,表达知音难觅的感慨。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形式展开,前半部以铺陈手法极写成都之繁华:海棠、骏马、美人、书法、歌舞、月色,色彩斑斓、声色俱佳。后半部陡然转折,以“堕空虚”“坐悲”将前文的热闹一笔扫空。末联“易求……难觅……”的对比,以物喻人,以珠喻信(双鲤),含蓄地表达了繁华落尽后的孤独。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描写成都风情的代表作,前半的铺陈绚烂与后半的落寞空虚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诗人以“吴中狂士”的身份纵情成都,又在繁华中清醒地看到衰老和孤独。全诗色彩鲜明、节奏明快,展现了陆游诗歌中少见的一面——对城市繁华的描绘和对声色之娱的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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