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马上作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古寺名园处处行,翩然南陌复东城。

古寺名园处处走遍,轻快地在南陌和东城之间穿行。

手柔弓燥猎徒喜,耳热酒酣诗兴生。

手柔弓燥正是猎人所喜的好时节,耳热酒酣之际诗兴便油然而生。

月似有情迎马见,莺如相识向人鸣。

月亮似乎满含情意地迎着我的马头出现,黄莺像老相识一般向着我鸣叫。

摩挲病眼还三叹,犹拟中原看太平。

揉擦着昏花的病眼不禁再三叹息,心中还期盼着到中原大地去看太平盛世。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骑马游览城东古寺名园时的所见所感。前六句写春日出游的兴致——手柔弓燥、耳热酒酣、月有情、莺相识,景物皆带感情色彩。末两句忽然以「摩挲病眼」「犹拟中原看太平」收束,从闲适的出游中迸发出收复中原的壮志,是陆游「闲中不忘国」精神的典型表现。

逐句解读

「古寺名园处处行,翩然南陌复东城」:古寺和名园到处都走遍了,轻快地在南陌和东城之间穿行。开篇写出游的范围之广和动作之轻快。

「手柔弓燥猎徒喜,耳热酒酣诗兴生」:手感柔和弓弦干燥正是猎人所欢喜的,耳热酒酣之际诗兴油然而生。此联连用两个典故——「手柔弓燥」出自《考工记》,指制作弓箭的最佳时节;

「耳热酒酣」写饮酒到兴头上,诗兴随之而生。猎射与诗酒并置,展现了文武兼备的诗人形象。

「月似有情迎马见,莺如相识向人鸣」:月亮似乎有情意地迎着我的马头出现,黄莺像是老相识一样向着我鸣叫。此联用拟人手法,将月亮和黄莺都写得深情款款,充满春天的温馨。

「摩挲病眼还三叹,犹拟中原看太平」:揉擦着昏花的病眼仍要再三叹息,还在期盼着到中原大地去看太平盛世的到来。末联从闲适骤然转入壮志,「三叹」写出感慨的深沉,「犹拟」二字饱含不屈的信念。

艺术手法

全诗前六句写闲适出游之乐,末二句突然转折到收复中原之志,这种「闲中见壮」的手法是陆游的拿手好戏。

「月似有情迎马见,莺如相识向人鸣」以拟人手法写景,月之有情、莺之相识,本应是一幅完美的春日图景,然而「摩挲病眼」四字将读者从浪漫的想象拉回衰老的现实。正是在这种对比中,「犹拟中原看太平」的壮志显得格外沉重和感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闲中见壮」的代表作。前六句的轻快与末二句的沉重形成鲜明对比,使全诗的情感张力极为强烈。

「犹拟中原看太平」一句是陆游全部爱国诗歌的缩影——无论身处何地、境况如何,他心中始终装着收复中原的夙愿。这种至死不渝的爱国精神,正是陆游诗歌最为动人的力量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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