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兴二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欲晓不能寐,亟起坐北堂。

天快亮了却睡不着,赶紧起身坐到北堂。

斋庄对断简,左右陈朱黄。

庄重地面对残缺的古籍,左右摆着朱黄两色的批注笔。

湛湛一池墨,袅袅半篆香。

一池墨水清澈深沉,半炉篆香袅袅升腾。

老生不自逸,幸此夏日长。

老学究不让自己安逸偷懒,幸好夏日白昼漫长。

奇哉长头儿,好勇不可当。

奇了这大头的儿子,好勇之气不可阻挡。

安得数年健,与儿讲虞唐。

怎得再健康活上几年,与儿子讲解虞唐圣王之道。

赏析

题解
此为《晨兴二首》其二,描写夏日清晨在北堂读书的场景。诗人欲晓不寐、早起读书,在墨池与篆香的书斋氛围中,以老迈之躯享受夏日的漫长。末以对儿子好勇之气的赞许和对传授虞唐之学的期望收束,体现了老学者的育人情怀。

逐句解读
「欲晓不能寐,亟起坐北堂」:天快亮了却睡不着,赶紧起身坐在北堂之中。

「斋庄对断简,左右陈朱黄」:庄重地面对残缺的竹简,左右陈放着朱黄两色的批注笔。

「湛湛一池墨,袅袅半篆香」:一池墨水清澈深沉,半截篆香袅袅升起。

「老生不自逸,幸此夏日长」:老学究不让自己安逸偷懒,幸好夏天的白昼很长。

「奇哉长头儿,好勇不可当」:奇妙啊这个大头的儿子,勇猛之气不可阻挡。

「安得数年健,与儿讲虞唐」:怎样才能再多活几年保持健康,好跟儿子讲解虞舜唐尧的圣王之道。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书斋生活的描写和教子之情的表达为两条主线。“斋庄对断简」写出了对待学问的庄重态度,“断简」暗示所读之书的古老残缺。“湛湛一池墨,袅袅半篆香」是全诗最美的写景联,“湛湛」写墨的深沉清亮,“袅袅」写香烟的轻盈上升,一视觉一嗅觉,书斋的清幽雅致跃然纸上。“老生不自逸」写出了老而好学的精神,“幸此夏日长」将夏日白昼的漫长视为读书的好条件,以“幸」字表达珍惜。“长头儿」是对儿子子聿的爱称,“好勇不可当」既赞许又含担忧。“讲虞唐」以虞舜唐尧的圣王之道寄托对儿子的教育期望。

总体评价
此诗将书斋生活的清雅与教子的殷切期望融为一体。诗人以老迈之躯清晨即起读书,对学问的虔诚令人感佩;又以父亲的身份期望将圣贤之道传授给儿子,父子之情与学问传承交织在一起。全诗格调清雅庄重,“湛湛一池墨,袅袅半篆香」一联尤为精彩,写出了中国文人书房特有的幽雅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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