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饥
宋 · 陆游
译文
病卧穷阎负圣时,本来吾道合长饥。
病卧在穷巷中辜负了清明的时代,坚守吾道本就注定要长期忍饥。
朝不及夕未妨乐,死何如生行自知。
虽然朝不保夕却不妨碍心中之乐,死与生孰好只有亲身经历才知道。
早年羞学仗下马,末路幸似泥中龟。
年轻时羞于像殿前仪仗马那样驯服,晚年幸好像泥中乌龟保全自身。
烟波一叶会当逝,吹笛高人有素期。
总有一天乘一叶扁舟消逝于烟波之中,与吹笛的高人有前世的约定。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长饥”为题,直写长期饥饿的困境。但诗人将饥饿上升到“吾道”的层面,认为饥饿是坚守道义的必然结果,并不以为耻。全诗在困顿中展现出一种倔强的精神力量。
逐句解读
「病卧穷阎负圣时,本来吾道合长饥」:病卧在穷巷之中辜负了圣明的时代,本来坚守吾道就注定要长期忍饥。
「朝不及夕未妨乐,死何如生行自知」:虽然朝不保夕却不妨碍内心的快乐,死与生孰优孰劣只有自己走一遭才知道。
「早年羞学仗下马,末路幸似泥中龟」:年轻时羞于学习殿前仪仗中的马那样温驯听话,到了晚年幸好像泥涂中的乌龟那样自保全生。
「烟波一叶会当逝,吹笛高人有素期」:总有一天我会乘着一叶扁舟消逝在烟波之中,与吹笛的高人有前世的约定。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以理取胜。“本来吾道合长饥”是全诗的核心命题:守道之人本就不该贪图富贵,饥饿是道义的代价。“朝不及夕未妨乐”写出了物质贫乏而精神富足的矛盾统一。“死何如生行自知”以生死之问表达了对人生道路的坚定选择。“泥中龟”用庄子“曳尾涂中”的典故,宁可做泥中的活龟也不做庙堂上的死龟甲,比喻宁在困顿中保全生命和自由。“烟波一叶”与“吹笛高人”则以浪漫的想象作结,暗示最终将归隐江湖,与志同道合者相伴。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以道义对抗贫困的宣言。“本来吾道合长饥”一句掷地有声,将贫困上升为一种自觉的选择和道德的证明。诗人在物质极度匮乏时,以庄子的智慧和儒家的坚守自勉,既不怨天也不尤人。全诗格调刚健,语言简洁有力,在陆游的贫困诗中具有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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