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道

宋 · 陆游

译文

千夫登登供版筑

成千上万劳工夯土筑墙发出登登声响

万手丁丁供斵木

上万双手丁丁当当砍伐木材

歌楼舞榭高入云

歌楼舞榭高耸入云

复幕重帘昼烧烛

层层帷幕重重帘幕白天也要点燃蜡烛

中使传宣骑飞鞚

宫中使者骑马飞驰传达旨意

达官候见车击毂

达官等候觐见车辆密集到车轮相撞

岂惟炎热可炙手

岂止天气炎热可以灼伤手

五月瞿唐谁敢触

即便是五月最危险的瞿唐峡也无人敢触犯权贵威势

人生易尽朝露晞

人生短暂如同朝露很快就会干涸

世事无常坏陂复

世事无常如同堤坝崩塌又修复

士师分鹿真是梦

士师分辩鹿的真假如同一场梦

塞翁失马犹为福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君不见野老八十无完衣

你没看见那八十岁的乡间老人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

岁晚北风吹破屋

岁末北风呼啸着吹过他那破旧的房屋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长安道”为题,借长安(代指京城)的繁华与底层人民的苦难之间的巨大反差,揭示了社会的不公与人生的无常。全诗从京城的奢靡生活写起,以贫苦老人的悲凉境遇作结,对比强烈,感情激愤,是陆游关注社会现实的代表作之一。

逐句解读
「千夫登登供版筑」成千上万的劳工夯土筑墙,发出登登的声响。

「万手丁丁供斵木」上万双手丁丁当当地砍伐木材。开篇以宏大的劳作场景展现京城建设的浩大工程。

「歌楼舞榭高入云」歌楼舞榭高耸入云。

「复幕重帘昼烧烛」层层帷幕重重帘幕,白天也要点燃蜡烛照明,写权贵之家的极度奢靡。

「中使传宣骑飞鞚」宫中使者骑马飞驰传达旨意。

「达官候见车击毂」达官贵人们等候觐见,车辆密集到车轮互相碰撞的程度。

「岂惟炎热可炙手」岂止天气炎热可以灼伤手。

「五月瞿唐谁敢触」即便是五月最危险的瞿唐峡,也无人敢触犯权贵的威势。

「人生易尽朝露晞」人生短暂如同朝露很快就会干涸。

「世事无常坏陂复」世事无常如同堤坝崩塌又修复。

「士师分鹿真是梦」士师分辨鹿的真假如同一场梦。

「塞翁失马犹为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君不见野老八十无完衣」你没看见那八十岁的乡村老人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

「岁晚北风吹破屋」岁末北风呼啸着吹过他那破旧的房屋。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强烈的对比手法。前半篇极力铺陈京城的繁华奢靡——千夫万手的劳作、歌楼舞榭的高耸、权贵之间的趋炎附势;后半篇转入哲理的思考与底层的苦难——人生如露的感叹、野老破屋的惨状。结尾以“君不见”领起,将读者的视线从繁华的京城拉到贫苦的乡间,以最有力的方式完成了全诗的批判。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社会批判诗歌的力作。诗人以犀利的笔触揭示了上层社会穷奢极欲与底层百姓冻馁交困的巨大鸿沟。全诗结构上先铺陈后批判,先繁华后悲凉,反差极为强烈。“君不见野老八十无完衣,岁晚北风吹破屋”两句以白描手法写出了最底层的真实苦难,与前面的“歌楼舞榭”形成令人心酸的对照,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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