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怀叔殿院世彩堂
宋 · 陆游
译文
卷服貂冠世间有,荣悴纷纷翻覆手。
华服貂冠在世间并不罕见,荣华与衰败纷纷如翻手之间。
不如御史老莱衣,世彩堂中奉春酒。
不如御史穿着老莱子彩衣般的孝心,在世彩堂中侍奉春酒。
北斗为觞山作豆,凤竹鸾丝太中寿。
以北斗星为酒杯、以山为食器,凤管鸾弦为太中祝寿。
今年宗祀降恩纶,太中拜前公拜后。
今年宗庙祭祀降下恩旨,太中在前拜谢、公在后拜谢。
呜呼人谁无父母,盛事有及公家否。
唉,人谁没有父母呢,这样的盛事能否也降临到你家中呢?
万锺苦晚三釜薄,人生此恨十八九。
万钟俸禄可惜来得太晚,三釜微禄又太过微薄,人生中这样的遗憾十之八九。
我欲杀青书孝友,愧非太史马牛走。
我想要著书记载孝友之事,惭愧自己并非太史,只是如马牛般奔走效劳。
圣朝若遣采诗官,尚可为公图不朽。
圣明的朝廷若是派遣采诗官来,还可以为您谋求不朽之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赠柴怀叔殿院世彩堂之作。
「世彩堂」是柴家奉养双亲的堂名,取「世代华彩」之意。陆游以此诗赞颂柴家的孝道,同时感慨人生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普遍遗憾。全诗在颂美中融入了对人生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卷服貂冠世间有,荣悴纷纷翻覆手」——穿着华服戴着貂冠在世间有的是,荣华与憔悴纷纷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以世间富贵的变幻无常开篇,为后面颂扬孝道做铺垫。
「不如御史老莱衣,世彩堂中奉春酒」——不如像御史(柴怀叔)那样穿着老莱子的彩衣,在世彩堂中奉上春酒侍奉双亲。以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赞颂柴怀叔的孝行。
「北斗为觞山作豆,凤竹鸾丝太中寿」——以北斗七星为酒杯以山为食器,在凤竹鸾丝的音乐声中为太中(柴父官职)祝寿。以极尽夸张的想象写祝寿的隆重。
「今年宗祀降恩纶,太中拜前公拜后」——今年宗庙祭祀时降下了恩旨,太中拜谢在前面而柴公拜谢在后面。写父子同受皇恩的荣耀。
「呜呼人谁无父母,盛事有及公家否」——唉,人谁没有父母呢,这样的盛事有几个人家能赶上?以感叹引发对孝道普遍性的思考。
「万锺苦晚三釜薄,人生此恨十八九」——万钟的俸禄可惜来得太晚,三釜的薄禄又太少,人生这种遗憾十之八九。感慨做官俸禄丰厚时父母已不在或俸禄微薄不足以奉养。
「我欲杀青书孝友,愧非太史牛马走」——我想要书写孝友之事,惭愧自己不是太史公那样的史官甘当牛马走。以谦逊的口吻表达对柴家孝行的敬佩。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和「夸张」为主要手法。开头以「卷服貂冠」的世俗荣华与「老莱衣」的孝道真情对比,以「翻覆手」写富贵无常衬托孝道的永恒价值。
「北斗为觞山作豆」以天上的星宿和地上的山岳为酒器食器,夸张到极致,将祝寿的场面写得气象万千。
「万锺苦晚三釜薄」化用《庄子》和《孟子》的典故,以具体的数字写出了人生最普遍的遗憾——子欲养而亲不待。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题赠之作,但超越了应酬的层面,触及了人生最普遍的遗憾。
「万锺苦晚三釜薄,人生此恨十八九」是全诗最打动人心的句子,以最简洁的数字道出了最深沉的人生遗憾——不管俸禄多少,总有不完美的地方,而最遗憾的是父母等不到那一天。陆游从别人的孝行中看到了人生的普遍困境,将一首题赠诗提升到了哲理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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