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滩

宋 · 陆游

译文

百夫正讙助鸣𫇛,舟中对面不得语。

上百人正喧闹着帮忙喊着号子协助摇橹,船上面对面的人都听不见彼此说话。

须臾人散寂无哗,惟闻百丈转两车。

片刻之间人散去了安静没有喧哗,只听到百丈纤绳在两架绞车上转动。

呕呕哑哑车转急,舟人已在沙际立。

呕呕哑哑绞车转动越来越急促,船夫们已经站在沙岸边等候。

雾敛芦村落照红,雨余渔舍炊烟湿。

雾气收拢芦村在落日余晖中泛着红光,雨后渔家的炊烟湿漉漉地缓缓升起。

故乡回首已千山,上峡初经第一滩。

回望故乡已经隔了千山万水,上峡以来刚刚经过第一个险滩。

少年亦慕宦游乐,投老方知行路难。

少年时也羡慕外出做官游历的乐趣,到老来才真正知道行路的艰难。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经过沧滩时的场景。诗中先写众人齐心协力拉纤的喧闹场面,再写人散后只有绞车转动的寂寞声响,然后描绘了滩边的落照炊烟。末四句以「故乡回首已千山」和「少年亦慕宦游乐,投老方知行路难」收束,写出了从少年壮志到老来知难的深刻人生感悟。

逐句解读
「百夫正讙助鸣𫇛,舟中对面不得语。」首联写拉纤的场景:上百人正喧闹着帮忙喊着号子协助摇橹,船上的人面对面说话都听不见。写出滩险时需要众人协作的热闹场面。

「须臾人散寂无哗,惟闻百丈转两车。」颔联写人散后的寂静:片刻之间人散去了安静没有喧哗,只听到百丈长的纤绳在两架绞车上转动。

「呕呕哑哑车转急,舟人已在沙际立。」颈联写绞车转动的声音急促,船夫们已经站在沙岸边等待。

「雾敛芦村落照红,雨余渔舍炊烟湿。」写雾气收拢芦村在落照中泛着红光,雨后渔家的炊烟湿漉漉地升起。

「故乡回首已千山,上峡初经第一滩。」写回望故乡已经隔了千山万水,上峡以来刚刚经过第一个险滩。

「少年亦慕宦游乐,投老方知行路难。」尾联以人生感悟作结:少年时也羡慕外出做官的游历之乐,到老来才真正知道行路的艰难。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体写就,结构上由喧嚣到寂静再到感慨。

「百夫正讙」与「寂无哗」的对比写出拉纤前后的氛围变化。

「雾敛芦村落照红,雨余渔舍炊烟湿」以工整的对仗和细腻的色彩(红、湿)写出傍晚的宁静之美。末联「少年亦慕宦游乐,投老方知行路难」以人生阶段的对比写感悟,化用谢灵运名句而翻出新意。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入蜀纪行诗中的佳作。他不仅记录了过滩的惊险场面,更在末联写出了深刻的人生感悟——少年时的豪情壮志与老来对人生艰难的领悟形成对比。全诗由实(过滩场景)到虚(人生感慨),层次分明,末联尤为警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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