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虚四首 其三

宋 · 陆游

译文

曩者过洛阳,宫阙侵云起。

从前路过洛阳,宫殿楼阙高耸入云。

今者过洛阳,萧然但荒垒。

如今路过洛阳,萧条冷落只剩下荒废的堡垒。

铜驼卧深棘,使我恻怆多。

铜驼卧在深深的荆棘丛中,使我心中无限悲怆。

可怜陌上人,亦复笑且歌。

可怜那路上的行人,依旧笑着唱着。

世事茫茫几成坏,万人看花身独在。

世事茫茫不知经历了多少兴衰成败,万人赏花之时却只剩我独自存在。

北邙秋风吹野蒿,古冢渐平新冢高。

北邙山上秋风吹拂着野蒿,古老的坟冢渐渐平覆新的坟冢又高高耸起。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日小雨引发的感慨。七月江边暑气已微,靠在虚窗旁看霏霏细雨。凄凉中蟋蟀伴着草根低语,憔悴的喜鹊从天上归来。壮志之士酒酣后看宝剑,美人泪尽后倚在织机旁。感叹我也有新秋的感触,遥想那长满青苔的钓鱼石矶。

逐句解读

「七月江边暑已微,虚窗卧看雨霏霏。」七月的江边暑气已经微弱,躺在虚窗旁看细雨霏霏飘落。时令已入初秋,暑退雨来,气候转凉。

「凄凉蛩伴草根语,憔悴鹊从天上归。」凄凉之中蟋蟀伴着草根低语,憔悴的喜鹊从天空中飞回。「蛩」是蟋蟀,秋虫的鸣叫常令人伤感;喜鹊「憔悴」暗示天寒将至鸟雀的艰难。

「志士酒酣看宝剑,美人泪尽倚鸳机。」壮志之士酒酣耳热时凝视宝剑,美人泪已流尽倚靠在鸳鸯织机旁。此联以对仗写两种不同的人生悲剧:志士壮志难酬只能看剑自叹,美人独守空闺泪尽无人安慰。宝剑与鸳机是报国与爱情的两极象征。

「嗟予亦有新秋感,遥忆苍苔满钓矶。」感叹我也有新秋时节的感触,遥想那长满青苔的钓鱼石矶。末句以钓矶意象暗示归隐之念——苔满钓矶说明久无人去,也暗示诗人已久未归隐。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律写秋日雨中的多重感慨。颔联以蛩和鹊的凄凉暗示季节的萧瑟,颈联以志士和美人的对仗概括了人生的两大遗憾——壮志未酬与爱情失落。这两联从自然到人事、从集体到个人,层层递进。末句以「苍苔满钓矶」的意象收束,将复杂的感慨凝结为一个归隐的愿望。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秋日感怀的代表之作。

「志士酒酣看宝剑,美人泪尽倚鸳机」是全诗最为精彩的联句,以高度凝练的对仗概括了两种人生悲剧。陆游既是壮志未酬的志士,也是曾经失去爱情的伤心人(唐琬之痛),这副对联实际上是他自身双重痛苦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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