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屧
宋 · 陆游
译文
名山有志未能酬,步屧东冈当出游。
游历名山的心愿一直未能实现,漫步东边山冈权当出外远游。
小阁卷帘惊鹭起,清池投饵看鱼浮。
小阁中卷起窗帘惊起了白鹭,清澈的池塘边投饵看鱼儿浮出水面。
西风吹叶空多感,落日衔山尚小留。
西风吹落树叶徒然生出许多感慨,落日半隐于山间还在天边短暂停留。
儿老戍边归未得,淮南新雁又经秋。
儿子年已老大仍在边疆戍守不得归家,淮南新来的大雁又飞过了这个秋天。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步屧」,即漫步之意。陆游晚年退居山阴,虽有游历名山大川之志,但年迈体衰,只能在附近的山冈散步以当出游。诗中写闲居之趣,但尾联转入对戍边之子的思念,以雁归人未归作结,透出深沉的家国之忧。
逐句解读
「名山有志未能酬」——素来有游历名山的志愿,但至今未能实现。
「步屧东冈当出游」——只好在东边山冈上散散步,权当出外远游了。步屧即步行,语出谢灵运「步屧寻春」。
「小阁卷帘惊鹭起」——路过小阁,卷起窗帘,惊起了一池白鹭。
「清池投饵看鱼浮」——在清澈的池边投下鱼饵,看着鱼儿浮上来争食。
「西风吹叶空多感」——西风吹落树叶,徒然生出许多感慨。
「落日衔山尚小留」——落日半隐于山间,还舍不得离去,在天边稍作停留。
「儿老戍边归未得」——儿子年已老大,仍在边疆戍守,始终不能归家。
「淮南新雁又经秋」——淮南的新雁又一次飞过秋天。雁是候鸟,年年至而人未归,反衬思子之深。
艺术手法
全诗以「闲」写「愁」,前六句铺叙闲居生活的清幽雅趣——惊鹭、观鱼、西风、落日,一派悠然之景。第七句笔锋陡转,「儿老戍边」将个人家庭的离散置于家国背景之下,末句以雁喻人,新雁年年知返而人不如雁,含蓄深沉。全篇以景结情,不着一「愁」字而愁绪满纸。中间两联对仗工整:「小阁」对「清池」写近景,「西风」对「落日」写远景,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典型地体现了陆游晚年闲居诗「以闲适写忧愤」的特色。前人评放翁晚年诗「看似平淡,实含深悲」,此诗正是一例。前六句的田园之乐不过是表面的平静,尾联的思子之情才是全诗的情感内核。以雁归人未归的反差作结,含蓄而不失力度,读来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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