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寐
宋 · 陆游
译文
闰年九月已重裘,说着功名即自羞。
闰年九月已穿上厚重皮衣,一说起功名就自觉羞愧。
病骨不禁霜气峭,高风正送雁声遒。
病弱身体经受不住霜气寒峭,高风中正传来大雁急促有力的叫声。
半杯浊酒如欺老,一点青灯欲诉愁。
半杯浊酒似乎在欺负我老了,一点青灯仿佛想要诉说愁绪。
不寐裁诗真习气,输它睡足向黄州。
失眠写诗真是改不掉的毛病,还不如像苏轼那样在黄州睡个痛快。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闰年九月已经穿上厚重皮衣的寒冷夜晚,因失眠而感慨功名。病骨经不起霜气的寒峭,高风中传来大雁急促的叫声。半杯浊酒似乎在欺负老人,一点青灯仿佛要诉说愁绪。睡不着觉写诗真是改不掉的习气,还不如像苏东坡那样在黄州睡个够。
逐句解读
「闰年九月已重裘,说着功名即自羞」——闰年的九月已经穿上了厚重的皮衣,一说起功名就自觉羞愧。
「病骨不禁霜气峭,高风正送雁声遒」——病弱的身体经受不住霜气的寒冷尖锐,高处的风中正传来大雁急促有力的叫声。「遒」形容声音强劲有力。
「半杯浊酒如欺老,一点青灯欲诉愁」——半杯浑浊的酒似乎在欺负我老迈喝不动了,一点青色的灯光仿佛想要诉说愁绪。
「不寐裁诗真习气,输它睡足向黄州」——睡不着觉写诗真是改不掉的毛病,还不如像苏轼那样在黄州睡个痛快。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为基调。
「如欺老」的拟人手法写出酒量减退的无奈,「欲诉愁」的拟人写出孤灯陪伴的寂寥。
「病骨不禁」与「高风正送」的对仗,将身体的衰弱与外部环境的严酷形成对比。末句以苏轼(在黄州)为对照,幽默中含着对这位前辈文人的景仰和自愧不如的自嘲。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以幽默自嘲的笔调写出了秋夜失眠的苦闷。诗人将身体的衰老、功名的失落、酒量的减退、失眠的烦恼一一写出,却以一种轻松甚至调侃的语气来表达,这正是陆游诗歌的魅力所在。末句以苏轼为参照,既是文学上的致敬,也是人生态度的认同——与其在痛苦中辗转,不如在睡眠中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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