晡后领客仅见烛而罢戏作短歌
宋 · 陆游
译文
忍睡出坐衙,扶病起觞客。
强忍着睡意出来坐在衙署里,扶着病体起身来向客人敬酒。
本来世味薄,况复酒户迮。
本来对世俗之事的兴趣就很淡薄,何况酒量又很窄小。
谵谆时强语,嵬昻已颓帻。
神志恍惚迷迷糊糊时而勉强说几句话,高大的身躯已经歪斜头巾也颓然歪倒了。
烧烛不盈寸,归卧弄书册。
蜡烛烧了还不到一寸长就散席了,回去躺下翻弄着书册消遣。
我来未获稻,客里今食麦。
我来到此地还没有收获过稻谷,客居异乡如今只能吃着麦饭。
怅望稽山云,飞去无六翮。
怅然远望会稽山上飘浮的云彩,想要飞回去却没有六翮翅膀。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晡后领客仅见烛而罢戏作短歌为题。晡后即午后,诗人在病中勉强接待客人,因体力不支很快便以烛尽而散。全诗以自嘲口吻写出带病应酬的窘态和思念故乡的心情。
逐句解读
「忍睡出坐衙,扶病起觞客」——强忍睡意出来坐在衙门里,扶病起身来向客人敬酒。
「本来世味薄,况复酒户迮」——本来对世事的兴趣就很淡薄,况且酒量又很小。酒户迮即酒量窄小。
「谵谆时强语,嵬昻已颓帻」——糊里糊涂地时而勉强说几句话,高大的身躯已经歪斜头巾也颓然歪了。写病中应酬的狼狈。
「烧烛不盈寸,归卧弄书册」——蜡烛烧了不到一寸长就散席了,回去躺下翻弄书册。写宴席之短。
「我来未获稻,客里今食麦」——我来到这里还没有收获稻子,客居他乡如今吃着麦饭。写任职之地的贫瘠。
「怅望稽山云,飞去无六翮」——怅然远望会稽山的云彩,想要飞去却没有翅膀。以无翅飞翔比喻归乡之愿难以实现。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的笔调见长。从忍睡出衙到扶病觞客,从谵谆强语到颓帻归卧,每一步都写出了病中应酬的窘态。烧烛不盈寸以烛短喻宴席之短,极为形象。末联以稽山云和无六翮的比喻收束,将思乡之情写得含蓄而深沉。全诗语言质朴,幽默中含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幽默自嘲的笔调写出了病中待客的窘境和思乡的愁绪。从勉强应酬到归卧翻书,从食麦客居到望云思乡,诗人的情感在短短篇幅中经历了多重转折。末句飞去无六翮,以无翅之鸟自比,写出了有家难归的深沉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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