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出万里桥门至江上
宋 · 陆游
译文
久坐意不怿,掩卷聊出逰。
坐久了心里不痛快,合上书卷姑且出门游玩。
一笻吾事足,安用车与驺。
一根竹杖就足够我用了,哪里需要车马和随从。
浮生了无根,両踵蹋百州。
浮生若梦没有根蒂,两只脚板踏过了上百个州郡。
常忆航巨海,银山卷涛头。
常常回忆起在巨海上航行的经历,银色的巨浪如山卷起浪头。
一日新雨霁,微茫见流求。
有一天新雨过后天晴,在微茫的海天之间望见了琉球。
西行亦足快,纵猎南山秋。
向西行也够痛快的了,在秋天南山纵情打猎。
腾身刺猛虎,至今血溅裘。
纵身跃起刺杀猛虎,到现在血迹还溅在皮裘上。
命薄每自笑,校尉略已侯。
命薄每每自我苦笑,像我这样的校尉差不多也该封侯了。
短剑隐市尘,浩歌醉江楼。
短剑隐藏在市井的尘嚣之中,放声高歌醉卧在江边的楼上。
颇疑屠博中,可与共奇谋。
颇有些怀疑在屠夫赌徒之中,也许能找到可以共谋大事的人。
丈夫等一死,灭贼报国雠。
大丈夫横竖不过一死,不如灭掉敌寇报了国仇。
徙倚万里桥,寒日堕前洲。
徘徊在万里桥上,寒冷的太阳已经落到了前面的沙洲之后。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步出万里桥门到江边的所见所感。万里桥在成都南门外。诗人独杖出遊,回忆起曾经在海上远望琉球、在南山的猎虎经历,发出了"丈夫等一死,灭贼报国雠"的壮烈宣言。
逐句解读
「久坐意不怿,掩卷聊出逰」——坐久了心里不痛快,合上书卷姑且出门游玩。
「一笻吾事足,安用车与驺」——一根竹杖就够我用了,哪里需要车马和随从。
「浮生了无根,両踵蹋百州」——浮生若梦没有根蒂,两只脚板踏过了上百个州郡。
「常忆航巨海,银山卷涛头」——常常回忆起在巨海上航行,银色的巨浪如山卷起浪头。
「一日新雨霁,微茫见流求」——有一天雨过天晴,在微茫的海天之间望见了琉球。
「西行亦足快,纵猎南山秋」——向西行也够痛快了,在秋天南山纵情打猎。
「腾身刺猛虎,至今血溅裘」——纵身刺杀猛虎,到现在血迹还溅在皮裘上。
「命薄每自笑,校尉略已侯」——命薄每每自嘲,像我这样的校尉差不多也该封侯了。
「短剑隐市尘,浩歌醉江楼」——短剑隐藏在市井尘埃中,放声高歌醉卧在江边楼上。
「颇疑屠博中,可与共奇谋」——颇有些怀疑在屠夫赌徒之中,也许能找到可以共谋大事的人。
「丈夫等一死,灭贼报国雠」——大丈夫横竖不过一死,不如灭掉敌寇报了国仇。
「徙倚万里桥,寒日堕前洲」——徘徊在万里桥上,寒冷的太阳已经落到了前面的沙洲之后。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回忆与现实交织的叙事方式展开。诗人从"久坐意不怿"的烦闷起笔,出门后思绪飞到了过去的壮烈经历:航海远望琉球、南山刺杀猛虎。
"腾身刺猛虎,至今血溅裘"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句子,以"血溅裘"的细节写出了当年的勇武。
"命薄每自笑,校尉略已侯"以李广数奇不侯的典故自嘲。
"颇疑屠博中,可与共奇谋"化用樊哙(屠狗者)等人从微贱中崛起的历史,表达了在民间寻找英雄的信念。
"丈夫等一死,灭贼报国雠"以直白的宣言写出了全诗的核心精神。结尾"寒日堕前洲"以景结情,以落日喻壮志的消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爱国诗歌中最具激情的篇章之一。诗人从万里桥边出发,在回忆中重现了年轻时的壮烈经历,最终发出了"丈夫等一死,灭贼报国雠"的壮烈宣言。全诗将个人的猎虎经历与报国壮志融为一体,格调从闲适到豪壮再到悲壮,展现了陆游诗歌"位卑未敢忘忧国"的精神内核。结尾"寒日堕前洲"以落日收束,在壮烈中增添了一份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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