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公安县
宋 · 陆游
译文
秦关蜀道何辽哉,公安渡头今始回。
秦关蜀道是多么遥远啊,到了公安渡头今天才踏上归途。
无穷江水与天接,不断海风吹月来。
无穷无尽的江水与天际相连,不断吹来的风将月亮送入眼帘。
船窗帘卷萤火閙,沙渚露下苹花开。
卷起船窗帘幕萤火虫热闹地飞进来,沙洲上露水降下苹花悄然盛开。
少年许国忽衰老,心折柁楼长笛哀。
少年时立志报国转眼间已经衰老,柁楼上的长笛哀怨入耳令人心碎。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夜泊公安县时。诗人感慨秦关蜀道之遥远,如今终于从公安渡头踏上归途。无穷的江水与天相接,海风吹月而来。萤火虫在船窗前热闹飞舞,苹花在沙洲上盛开。但少年时许下的报国壮志如今已成衰老之身,听着柁楼传来的长笛声不禁心碎。
逐句解读
「秦关蜀道何辽哉,公安渡头今始回。」秦关和蜀道是多么遥远啊,在公安渡头今天才踏上回程。写旅途的遥远——从陕西到四川再到湖北,千山万水。
「无穷江水与天接,不断海风吹月来。」无穷无尽的江水与天际相接,连续不断的风将月亮吹送过来。写公安县夜间的壮丽景色——水天一色、风送月来。
「船窗帘卷萤火閙,沙渚露下苹花开。」船窗卷起帘子萤火虫热闹地飞进来,沙洲上露水降下苹花盛开了。写船窗前后的夜景——萤火热闹、苹花盛开,一派生机。
「少年许国忽衰老,心折柁楼长笛哀。」少年时立志报效国家转眼间已经衰老了,柁楼上传来哀怨的长笛声令人心碎。以壮志与现实的落差收束——少年许国而今日衰老,长笛声中包含着无尽的遗憾。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就。
「无穷江水与天接,不断海风吹月来」一联气势极其开阔——水天相接、风月无边,写出了公安县夜间的壮美。
「少年许国忽衰老」一个「忽」字写出了时光飞逝的感慨——壮志未酬而人已老。
「心折柁楼长笛哀」以笛声写心碎,声情并茂。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舟行诗中最感人的一首之一。前六句写景壮美,尾联突然转入深沉的个人感慨。
「少年许国忽衰老」七个字概括了陆游一生的悲剧——从少年立志到白发无成。柁楼长笛的哀声既是实景,也是诗人内心悲鸣的外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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