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五月大雨五日不止镜湖渺然想见湖未废时有感而赋
宋 · 陆游
译文
朝雨暮雨梅正黄,城南积潦入车箱。
从早到晚不停下雨正是梅子黄熟时节,城南的积水已漫入车厢。
镜湖无复针青秧,直浸山脚白茫茫。
镜湖边再也看不到成排的青翠秧苗,大水直接淹到山脚下白茫茫一片。
湖三百里汉讫唐,千载未尝废陂防。
方圆三百里的镜湖从汉代到唐代,千年以来从未废弃过堤防水利。
屹如长城限氐羌,啬夫有秩走且僵。
湖堤坚固如同长城抵御外敌,管理水利的官吏奔走忙碌甚至累倒。
旱有灌注水何伤,越民岁岁常丰穰。
旱时有湖水灌溉涝时又有何妨,越地百姓年年丰收。
泆湖谁始谋不臧,使我妇子餍糟糠。
废弃湖堤是谁最初出的坏主意,害得妻儿只能吃糠咽菜。
陵迁谷变亦何常,会有妙手开湖光。
沧海桑田的变化何尝固定不变,终会有能人巧手恢复镜湖光彩。
蒲鱼自足被四方,烟艇满目菱歌长。
到那时蒲草鱼虾足以供给四方,满眼烟波渔船和悠长的采菱歌。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游目睹镜湖因连续大雨而泛滥,感慨湖水利废之作。诗的标题极长,已将作诗缘由交代清楚:丙午年五月连下五天大雨,镜湖水势浩渺,诗人由此联想到镜湖未废时的盛况,感慨而赋此诗。全诗回顾镜湖自汉代到唐代八百年的兴利历史,对比今人废湖之后的灾害,呼吁恢复水利,体现了诗人对民生的深切关怀。
逐句解读
「朝雨暮雨梅正黄,城南积潦入车箱」——从早到晚不停地下雨,正是梅子黄熟的时节,城南的积水已经漫入了车厢。
「梅正黄」点明梅雨季节。
「镜湖无复针青秧,直浸山脚白茫茫」——镜湖边再也看不到成排的青翠秧苗,大水直接淹到山脚下白茫茫一片。
「湖三百里汉讫唐,千载未尝废陂防」——这方圆三百里的镜湖从汉代到唐代,千年以来从未废弃过堤防水利设施。
「屹如长城限氐羌,啬夫有秩走且僵」——湖堤坚固如同长城抵御外敌,管理水利的官吏奔走忙碌甚至累僵。
「旱有灌注水何伤,越民岁岁常丰穰」——旱时有湖水灌溉,涝时又有何妨?越地百姓年年丰收。
「泆湖谁始谋不臧,使我妇子餍糟糠」——废弃湖堤是谁最初出的坏主意,害得我们妻儿只能吃糠咽菜。
「泆湖」指废弃湖堤水利。
「陵迁谷变亦何常,会有妙手开湖光」——沧海桑田的变化又何尝固定不变,终会有能人巧手恢复镜湖的光彩。
「蒲鱼自足被四方,烟艇满目菱歌长」——到那时湖中的蒲草鱼虾足以供给四方,满眼都是烟波中的渔船和悠长的采菱歌。
艺术手法
此诗是一首七言古体诗,结构上先写灾情(首四句),再回顾历史(中八句),最后展望未来(末四句),层次分明。诗人以「长城」比喻湖堤,以「氐羌」比喻水患,将水利问题提升到国防战略的高度,这是陆游特有的以军事眼光观照事物的写作风格。
「使我妇子餍糟糠」一句直抒百姓疾苦,感情真挚强烈。
总体评价
这首长诗是陆游关注民生的代表作之一,体现了他作为地方官员对水利建设的深切关怀。诗中既有对历史经验的总结,也有对现实灾害的痛心,还有对未来的希望。陆游在此诗中展现的不仅是文学才华,更是作为政治家和社会关怀者的责任感。全诗以七言古体的形式,气势雄浑,议论纵横,充分体现了陆游诗歌的阳刚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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