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初冬得心腹痛疾大下而愈羸耗不支方在告卧燕堂东偏闻民间前一夕被盗者慨然有感
宋 · 陆游
译文
愔愔四壁空,宛宛一室奥。
幽静的四壁空无一物,曲折深邃的一间内室。
雨声静更闻,雨气深不到。
雨声在寂静中更加清晰可闻,雨气虽深却透不到室内。
下帘设纸屏,篝火支药灶。
放下帘幕摆上纸屏风,点起篝火架起熬药炉灶。
勿言此幽陋,足以养衰眊。
不要说这里幽暗简陋,已足以养我衰弱老花的身体。
颇闻闾里间,比夕多狗盗。
颇听说街巷邻里间,近来夜晚多有盗贼出没。
游徼无乃阙,鳏寡将孰告。
巡逻差役莫非有缺漏,鳏寡孤独之人能向谁申诉。
家贫未决去,禄食当念报。
家贫还未决定辞官离去,享受俸禄应当想着回报。
卧疴畴敢安,起立掷吾帽。
卧病在床谁敢安享,起身站起扔掉我的官帽。
赏析
题解
此诗的标题交代了写作背景:丙午年初冬,诗人得了心腹疼痛的病,大泻之后虽然痊愈却极度虚弱,正在病假期间躺在燕堂东偏房。听说民间前一夜有盗贼出没,诗人感慨万千,写下了这首诗。诗中描写了病中幽静的住所,进而联想到民间被盗的百姓,表达了虽在病中仍不忘民生的忧民之心。
逐句解读
「愔愔四壁空,宛宛一室奥」——幽静的四壁空无一物,曲折深邃的一间内室。
「愔愔」形容安静,「宛宛」形容深邃。
「雨声静更闻,雨气深不到」——雨声在寂静中反而更加清晰可闻,雨气虽深却透不到室内。
「下帘设纸屏,篝火支药灶」——放下帘幕摆上纸屏风,点起篝火架起熬药的炉灶。
「勿言此幽陋,足以养衰眊」——不要说这里幽暗简陋,已经足以养我衰弱老花的身体。
「颇闻闾里间,比夕多狗盗」——颇听说在街巷邻里之间,近来夜晚多有盗贼出没。
「游徼无乃阙,鳏寡将孰告」——巡逻的差役莫非有缺漏,鳏寡孤独之人能向谁申诉呢?
「家贫未决去,禄食当念报」——家贫还未决定辞官离去,享受着朝廷俸禄应当想着回报。
「卧疴畴敢安,起立掷吾帽」——卧病在床谁敢安享,起身站起扔掉我的官帽——表明想去处理盗贼之事。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基本结构:前半写病室的幽静安适,后半写民间的盗贼扰攘。
「雨声静更闻」一句以声写静,极妙。
「游徼无乃阙,鳏寡将孰告」的忧民之问,将个人的病痛与百姓的苦难联系在一起。
「卧疴畴敢安,起立掷吾帽」的收束极为有力,写出了一个病弱之官仍然心系民生的责任感。
总体评价
这首五言古诗体现了陆游作为地方官员的强烈责任感。诗人虽然重病初愈、身体极度虚弱,但听到民间有盗贼出没,立刻想到的是巡逻差役的失职和鳏寡孤独的受害者。末句「起立掷吾帽」的动作描写,写出了一个病弱之官的愤怒和决心——虽然身体不允许,但精神上绝不退缩。这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精神,正是陆游诗歌中最为感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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