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小饮

宋 · 陆游

译文

病起新霜满鬓蓬,凭高一笑与谁同。

病后新添白霜般头发蓬乱满头,登高远望想畅笑又有谁同享。

酒如渌静春江水,人有鸿荒太古风。

杯中酒如春江水般清澈宁静,人却有洪荒太古时代的古朴风度。

野寺钟来夕阳外,寒山空插乱云中。

野寺钟声从夕阳天际传来,寒山孤立空空地插在乱云之中。

一官正尔妨人乐,只合沧浪狎钓翁。

一个官职就这般妨碍人的快乐,只适合像渔翁在沧浪水上逍遥。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病愈后登高小饮的感受。病后新霜满鬓,登高一笑却无人可以分享。酒如春江之水般清澈,人却有着太古洪荒般的风度。野寺的钟声从夕阳之外传来,寒山孤峰插入乱云之中。一个官职就这般妨碍着人的快乐,只适合像渔翁一样在沧浪水上逍遥。

逐句解读
「病起新霜满鬓蓬,凭高一笑与谁同」——病愈之后新添的白霜般的头发蓬乱满头,登高远眺想畅怀一笑又有谁能同享?
「酒如渌静春江水,人有鸿荒太古风」——杯中的酒如同春江之水般清澈宁静,人却有着洪荒太古时代的古朴之风。

「野寺钟来夕阳外,寒山空插乱云中」——野外寺庙的钟声从夕阳落下的天际传来,寒山孤立空空地插在纷乱的云层之中。

「一官正尔妨人乐,只合沧浪狎钓翁」——一个官职就这般妨碍人的快乐,只适合像渔翁一样在沧浪水上逍遥自在。

艺术手法
全诗以「笑」与「妨人乐」的矛盾为核心。颔联「酒如渌静春江水,人有鸿荒太古风」以酒之清澈对比人之古朴,意境高雅。

「寒山空插乱云中」一句极为精妙,以「空插」二字写出寒山的孤立无依,也是诗人自身处境的写照。末联「一官正尔妨人乐」直抒胸臆,将做官视为快乐的障碍,决绝而坦率。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以清高的笔调写出了病愈后的洒脱和对官场生活的厌倦。

「酒如渌静春江水,人有鸿荒太古风」一联是全诗的精华,以酒喻人、以古喻今,将个人的精神追求表达得极为高雅。末联「一官正尔妨人乐,只合沧浪狎钓翁」的感慨,虽然语气轻松,但包含了陆游一生在仕途与自由之间的深刻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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