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镜中见白发此去七十无十寒暑矣偶得长句
宋 · 陆游
译文
短鬓萧条失故青,人间真似宿邮亭。
稀疏的鬓发萧条已失去旧日的青黑色,人世间真像是在驿站暂宿一晚。
正令寛作十年梦,安用更留三日醒。
就算把余生宽限当作十年之梦,又何必再贪恋那短暂的清醒呢。
复瓿书成空自苦,击辕歌罢遣谁听。
写成的书只能用来盖酱瓿白白自苦,唱完击辕之歌又有谁来倾听。
客来若觅衰翁处,睡起悠然倚素屏。
客人若来寻访这衰弱老翁的所在,定是刚睡醒悠然倚靠在素白屏风旁。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大病初起、对镜看到满头白发之时,感慨自己年近六十,距七十不过十寒暑。诗题点明写作缘起,诗人在病后照镜见到白发,感叹人生如寄,功名无望,唯有达观处之。全诗在自嘲中透出深沉的感伤,但又不失旷达的风度。
逐句解读
「短鬓萧条失故青,人间真似宿邮亭。」——稀疏的鬓发萧条已失去旧日的黑色,人世间真像是在驿站暂住一晚。
"宿邮亭"比喻人生如旅途中的短暂歇脚。
「正令寛作十年梦,安用更留三日醒。」——就算把余生当作十年的梦,又何必再贪恋那三日的清醒呢。以"十年梦"与"三日醒"的对比,表达对人生的达观。
「复瓿书成空自苦,击辕歌罢遣谁听。」——写成的书只能用来盖酱瓿,白白辛苦了自己;唱完击辕之歌又有谁来听呢。
"复瓿"用扬雄典故,讥讽自己著作无人赏识;
"击辕"指粗俗之歌,谦称自己的诗歌。
「客来若觅衰翁处,睡起悠然倚素屏。」——如果有客人来寻找这个衰弱老翁的去处,那一定是睡醒后悠然倚靠在素白屏风旁。末联以闲适的画面收束,展现一种超然物外的生活姿态。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为基调,巧妙运用典故来表达功名无望的感慨。
"宿邮亭"的比喻将人生比作旅途暂歇,"复瓿"之典将著述之志化为自嘲之语。颔联"十年梦"与"三日醒"的对比,以数字的悬殊表现对余生的达观态度。尾联以画面作结,将"衰翁"的形象定格在"睡起悠然倚素屏"的闲适中,看似消极实则是一种高蹈的姿态。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后对镜为引,抒发人生如寄、功名无望的深沉感慨。诗人虽自嘲"复瓿书成空自苦",但字里行间仍可感受到不甘与无奈。全诗格调在感伤与旷达之间游走,以自嘲化解沉重,以闲适掩饰哀伤,典型地体现了陆游晚年的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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