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后自咏

宋 · 陆游

译文

狂豪扫去得衰残,数啜芳醪兴亦阑。

年轻时狂放豪气被扫除只剩下衰残之身,喝几口美酒兴致也索然了。

闭户交朋疏索尽,捐书日月破除难。

闭门不出朋友来往都疏远了,不再读书日子反而更难打发。

盘除鲜食生蔬美,衣耸吟肩束带宽。

盘子里没了鲜美肉食生蔬菜倒也别有风味,吟诗时耸着肩膀束衣的带子都要放宽了。

頼有一条差自慰,高眠常到日三竿。

幸亏还有一条可以稍微自我安慰,可以高枕安眠直到太阳升到三竿高。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病后自咏。诗人以自嘲的笔调描写病后的衰残状态:酒兴阑珊、交朋疏远、读书破除、饮食清淡、衣带宽松。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可以高眠到日上三竿。全诗在自嘲中透露出一种"不得不放下"的达观。

逐句解读
「狂豪扫去得衰残」——年轻时的狂放豪气被扫除了,得到了衰残之身。

「数啜芳醪兴亦阑」——喝几口美酒,兴致也索然了。

「闭户交朋疏索尽」——闭门不出,朋友来往都疏远了。

「捐书日月破除难」:不再读书,日子反而更加难打发。

「盘除鲜食生蔬美」——盘子里没有了鲜美的肉食,素生的蔬菜倒也别有风味。

「衣耸吟肩束带宽」——吟诗时耸着肩膀,束衣的带子都要放宽了,形容消瘦。

「頼有一条差自慰」——幸亏还有一条可以稍微自我安慰。

「高眠常到日三竿」——可以高枕安眠直到太阳升到三竿高。

艺术手法
此诗以"扫""阑""疏""难""除""宽"等消极字眼铺陈病后的颓唐,却在尾联以"差自慰"一转,以"高眠"的慵懒作为唯一的安慰。

"盘除鲜食生蔬美"一句尤妙——不说吃不起肉食,而说"生蔬美",以苦为乐,是典型的自嘲笔法。全诗以律诗的工整形式承载自嘲的内容,形成一种"庄重其事地说丧气话"的幽默效果。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病后自嘲"诗的代表。全诗七句写衰败,一句写安慰,比例极不平衡。但正是这种"九苦一甜"的叙述方式,写出了一个真实的暮年病后的生活状态。

"高眠常到日三竿"是全诗唯一的亮色——对于一个曾经"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的诗人来说,如今最大的安慰竟然是可以睡到日上三竿,这既是达观也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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