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后往来湖山间戏书
宋 · 陆游
译文
周公居东三食新
周公东征时曾三次吃新收的粮食。
夷吾在鲁丘厄陈
管仲在鲁国曾受困于陈蔡之间。
圣贤忧患尚如此
圣贤尚且经历这样的忧患。
况我本是羁穷人
何况我本就是个漂泊穷困之人。
今秋危病辄不死
今年秋天一场大病竟没有死掉。
余业自笑坚顽身
剩下的光阴只能自笑身体顽固坚韧。
结茅所幸得佳处
结茅而居所幸找到了好地方。
石帆天镜无纤尘
石帆山和天镜湖纤尘不染。
扪萝峭壁上采药
攀着藤萝在峭壁上攀登采药。
腰斧长歌行负薪
腰别斧头唱着长歌背着柴薪归来。
寻僧独泛若耶月
独泛小舟在若耶溪的月色中寻访僧人。
携友共采湘湖莼
携友同去湘湖采摘莼菜。
蠡亡范金陋勾践
范蠡出走后铸金致富令勾践显得浅薄。
斯颂刻石憎嬴秦
李斯刻石歌颂秦朝却令人憎恶暴秦。
不如一酹禹祠去
不如去禹祠洒酒祭奠。
恶衣菲食真吾邻
大禹粗衣淡食的品格才是我的精神近邻。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大病之后往来湖山之间,以「戏书」为题。诗中以周公居东和管仲困厄为起兴,说圣贤尚有忧患,何况自己是穷困之人。大病不死后来到湖山佳处,采药负薪、泛舟采莼,以大禹的「恶衣菲食」为精神榜样,写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达观。
逐句解读
「周公居东三食新,夷吾在鲁丘厄陈」——周公东征时曾三次吃新粮,管仲在鲁国曾受困于陈蔡。
「三食新」典出《尚书》,「丘厄陈」指管仲(夷吾)早年的困厄。
「圣贤忧患尚如此,况我本是羁穷人」——圣贤尚且有忧患,何况我本就是个漂泊穷困之人。
「今秋危病辄不死,余业自笑坚顽身」——今年秋天大病一场却没死掉,剩下的光阴只能自笑身体顽固坚韧。
「结茅所幸得佳处,石帆天镜无纤尘」——结茅而居所幸找到了好地方,石帆山和天镜湖纤尘不染。写山阴的山水之美。
「扪萝峭壁上采药,腰斧长歌行负薪」——攀着藤萝在峭壁上采药,腰别斧头唱着长歌背柴而归。写出山居的劳动生活。
「寻僧独泛若耶月,携友共采湘湖莼」——独自泛舟若耶溪寻访僧人,携友同采湘湖莼菜。写水乡生活的雅趣。
「蠡亡范金陋勾践,斯颂刻石憎嬴秦」——范蠡逃亡后范蠡铸金鄙陋勾践,李斯刻石歌颂憎恨嬴秦。两个典故分别写功成身退和反抗暴政。
「不如一酹禹祠去,恶衣菲食真吾邻」——不如去禹祠洒酒祭奠,大禹的粗衣淡饭才是我真正的精神邻居。
「恶衣菲食」出自《论语》写大禹的节俭。
艺术手法
本诗以古人与自身对照,从圣贤的忧患到自己病后的生活,再到古代隐士和圣王的精神榜样。全诗篇幅较长,将记叙、抒情、议论融为一炉,以「不如一酹禹祠去」的实际行动取代空泛的议论,以大禹的「恶衣菲食」作为人生归宿的标尺。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大病后湖山漫游的纪实之作。陆游从圣贤忧患中获得安慰,在山水之美中找到寄托,最终以大禹的「恶衣菲食」为精神归宿。全诗展现了一种劫后余生的达观——不追求富贵功名,只在山水之间以简朴的方式度过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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