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告中遇风雪作长歌排闷

宋 · 陆游

译文

风雪横街不能出,闭戸垂帷养衰疾。

风雪满街无法出门,关上门放下帷幕养着衰弱的病。

黄昏卧听打窗声,聊挽清寒入诗律。

黄昏躺着听风雪打窗声,姑且把清寒之气引入诗律。

公孙布被久有味,子敬青氊暖无匹。

公孙弘的粗布被已久有滋味,王子敬的青毡温暖无比。

石鼎闲烹似爪茶,霜皱旋破如拳栗。

石鼎闲煮似爪的茶叶,霜打皱皮栗子破开如拳头大小。

蹲鸱足火微点盐,罂粟熬汤旋添蜜。

大芋头小火上微加点盐煮,罂粟籽熬汤随时添加蜂蜜。

龙蛇𧥄𧥄寒笋束,子母累累丹柿实。

像龙蛇般盘曲的寒笋一束束,大小累累的红色柿子果实。

玉狸试说涎已堕,石芥才尝酒如失。

说到玉狸肉口水已流下来,石芥菜刚品尝就觉得酒也失味了。

天公付汝亦已厚,饱食长谣抱双膝。

老天给你的已够丰厚,吃饱了抱着双膝长声吟唱。

丈夫岂为口腹计,壮志常恐无时毕。

大丈夫岂能只为吃喝盘算,壮志常恐怕没有完成的时候。

伐胡疏奏端许前,腰领敢辞膏斧锧。

讨伐胡虏的奏疏确实可以献上,腰颈岂敢推辞斧钺加刑。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病假期间遇风雪不能出门,闭户养病以排遣烦闷。诗人在风雪横街的黄昏中,将清寒引入诗律。从布被、青毡到烹茶、食栗、煮芋、熬粥、吃柿、品鱼、尝菜,细致描写了病中饮食的种种。虽然天公给予的已经够丰厚了,但诗人感叹壮志未酬:伐胡的奏疏准备好了愿献上前去,即使腰颈断于斧钺也在所不辞。

逐句解读
「风雪横街不能出,闭戸垂帷养衰疾」——风雪满街无法出门,关上门放下帷幕养着衰弱的疾病。

「黄昏卧听打窗声,聊挽清寒入诗律」——黄昏时分躺着听风雪打窗的声音,姑且把这清寒之气引入诗律之中。

「公孙布被久有味,子敬青氊暖无匹」——公孙弘的粗布被子已久有滋味,王子敬的青色毡子温暖无比。

「石鼎闲烹似爪茶,霜皱旋破如拳栗」——用石鼎闲煮形似爪子的茶叶,霜打的皱皮栗子随破开如拳头大小。

「蹲鸱足火微点盐,罂粟熬汤旋添蜜」——大芋头在小火上微微加点盐煮,罂粟籽熬汤随时添加蜂蜜。

「龙蛇𧥄𧥄寒笋束,子母累累丹柿实」——像龙蛇般盘曲的寒笋一束一束,大小累累的红色柿子果实。

「玉狸试说涎已堕,石芥才尝酒如失」——说到玉狸肉口水已经流下来,石芥菜刚品尝就觉得酒也失去了滋味。

「天公付汝亦已厚,饱食长谣抱双膝」——老天爷给你的已经够丰厚的了,吃饱了抱着双膝长声吟唱。

「丈夫岂为口腹计,壮志常恐无时毕」——大丈夫岂能只为吃喝盘算,壮志常常恐怕没有完成的时候。

「伐胡疏奏端许前,腰领敢辞膏斧锧」——讨伐胡虏的奏疏确实可以献上去,腰颈岂敢推辞斧钺的加刑。

艺术手法
此诗是一首七言古体长诗,结构上分为三段:前四句写病中遇雪的处境,中间八句细致描写饮食,末四句转入壮志未酬的感慨。中间八句的饮食描写极为精彩,以排比句式逐一列举,从茶到栗到芋到罂粟汤到笋到柿到狸肉到芥菜,琳琅满目,既是写实,也暗示了即使在困境中仍然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末段的转折极具力量,从口腹之乐一跃而至杀身成仁的决心。

总体评价
这首长诗是陆游病中诗的佳作,以细致的日常生活描写和豪迈的壮志抒发形成强烈对比。诗人一方面在病中享受着简朴但丰富的饮食,另一方面内心深处始终燃烧着伐胡恢复的壮志。

「伐胡疏奏端许前,腰领敢辞膏斧锧」的宣言掷地有声,表明诗人虽然病困于家,但精神上的壮烈绝不减当年。这种在日常琐碎中不忘家国大义的精神,是陆游最令人敬佩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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