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感怀

宋 · 陆游

译文

荣河温洛帝王州,七十年来禾黍秋。

荣河温洛一带本是帝王建都之地,七十年来却只有禾黍在秋风中摇曳。

大事竟为朋党误,遗民空叹岁时遒。

恢复中原的大事竟然被朋党之争耽误,沦陷区遗民白白感叹岁月催人老去。

乾坤恨入新丰酒,霜露寒侵季子裘。

天地间的遗恨都融入了新丰美酒之中,霜露寒气侵袭着我破旧的裘衣。

食粟本同天下责,孤臣敢独废深忧。

吃饭用粮本就是天下人的共同责任,孤臣怎敢独自放弃深切的忧思。

赏析

题解
《北望感怀》是陆游最为沉痛的爱国诗作之一。诗中北望中原故土,痛感七十年来未能收复帝王之州,将国事之误归咎于朋党之争,遗民空叹岁暮之悲。末联以“孤臣敢独废深忧”发出掷地有声的宣言,表达了至死不渝的忧国之心。

逐句解读
「荣河温洛帝王州」——荣河温洛一带是历代帝王建都之地。“荣河”指黄河,“温洛”指洛水,泛指中原。

「七十年来禾黍秋」——七十年来中原沦陷,只有禾黍在秋风中摇曳。“禾黍”用《诗经》黍离之典,表达故国之思。

「大事竟为朋党误」——恢复中原的大事竟然被朋党之争所耽误。此句直指时政弊端。

「遗民空叹岁时遒」——沦陷区的遗民白白地感叹岁月催人老去。“遒”指迫近、急促。

「乾坤恨入新丰酒」——天地间的遗恨都融入了新丰美酒之中。“新丰酒”是唐代名酒,此处以酒浇愁。

「霜露寒侵季子裘」——霜露寒气侵袭着我这件破旧的皮衣。“季子裘”用苏秦典故,苏秦游说失败后裘衣破旧。

「食粟本同天下责」——吃饭用粮本就是天下人共同的责任。

「孤臣敢独废深忧」——我一个孤臣怎敢独自放弃深切的忧思。

艺术手法
一是“禾黍秋”意象的巧妙运用。化用黍离之悲,将七十年山河沦陷的沉痛浓缩在三个字中。二是直斥时政的勇气。“大事竟为朋党误”一句毫不留情地批评朝廷内斗误国,体现了陆游刚直不阿的品格。三是颈联用典精切。“新丰酒”写愁,“季子裘”写贫与志,两者交织构成贫而忧国的完整形象。四是末联以反诘式宣言作结,“敢独废”三个字力透纸背,表达的是哪怕天下人都放弃了,自己也不敢放弃的执着。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是陆游爱国诗中的力作。全诗从北望中原起笔,以七十年禾黍之悲、朋党误国之恨、遗民空叹之痛层层推进,最终归结为“孤臣敢独废深忧”的铿锵誓言。陆游此诗的感人之处,在于他明知恢复无望却至死不渝的忠贞之心。全诗沉郁悲壮,气象宏大,堪称宋代爱国诗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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