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窗哦诗因赋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二十年来赋远游,一窗又复寄南州。

二十年来一直在诗中吟咏远游,如今又一扇窗户寄托在这南州。

双鹅戏雨陂塘晓,乱叶飘风院落秋。

双鹅在雨中池塘嬉戏正值清晨,乱叶在风中飘落院落已到深秋。

颜鬓蹉跎愁览镜,江山重复怯登楼。

容颜鬓发在蹉跎中衰老怕照镜子,江山重重叠叠怕登楼远望。

平生事业诗千首,残稿从教处处留。

平生的事业不过是千首诗而已,残破的诗稿就任由它到处留存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北窗哦诗因赋二首》之一,写北窗下吟诗时的感慨。陆游回顾二十年来赋诗远游的经历,面对镜中的苍老容颜和楼外的重重江山,以「平生事业诗千首,残稿从教处处留」的自嘲收束。

逐句解读
「二十年来赋远游,一窗又复寄南州」——二十年来一直在诗歌中写远游,如今又一扇窗户寄托在南州。以「二十年」写漂泊之长,以「又复」写漂泊的重复。

「双鹅戏雨陂塘晓,乱叶飘风院落秋」——两只鹅在雨中的池塘嬉戏正值清晨,乱叶在风中飘落院落已入深秋。以「戏雨」写鹅的活泼,以「乱叶飘风」写秋的萧瑟。

「颜鬓蹉跎愁览镜,江山重复怯登楼」——容颜和鬓发在蹉跎中衰老不敢照镜子,江山重重叠叠不敢登楼远望。以「愁览镜」写怕见老态,以「怯登楼」写怕见远方而思归。

「平生事业诗千首,残稿从教处处留」——平生的事业只有千首诗而已,残破的诗稿就让它到处留下吧。以「事业诗千首」自嘲——别人以功名为事业,自己只有诗稿。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为基调。

「双鹅戏雨陂塘晓」以鹅的活泼反衬人的衰老——鹅尚在嬉戏,人却已蹉跎。

「江山重复怯登楼」的「怯」字极为精妙——不是「不能」登楼而是「不敢」登楼,因为登楼远望必然触动思乡之情。末联「平生事业诗千首」将一生的追求简化为诗歌,既是自嘲也是自许——千首诗或许比千钟粟更有价值。

「残稿从教处处留」以豁达的语气写对自己诗稿的洒脱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平实的笔调写漂泊人生中的自省与自嘲。

「平生事业诗千首,残稿从教处处留」是全诗的灵魂——一个胸怀壮志的人,一生的「事业」竟然只是千首诗,这是何等的遗憾与不甘。但「从教处处留」的豁达又超越了遗憾——诗歌虽不如功名显赫,却能留传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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