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五日夜半起饮酒作草书数纸

宋 · 陆游

译文

有漏神仙有发僧,碧幮欹枕对秋灯。

我是有烦恼的神仙和有头发的僧人,碧色帐幕旁斜倚着枕头面对秋夜的灯光。

忽然起索三升酒,飒飒蛟龙入剡藤。

忽然起身要了三升酒来,借着酒意在剡藤纸上挥洒草书,笔势如蛟龙飒飒入纸。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八月五日深夜忽起饮酒、挥毫作草书的情景。诗人自嘲是"有漏神仙有发僧"——虽有出尘之念却仍有欲念烦恼,虽有僧人般的心境却仍有头发未出家。半夜从秋灯旁的枕上忽然起来要了三升酒,借着酒意在剡藤纸上挥洒草书,笔势如蛟龙腾跃。全诗短小而意气纵横,将饮酒与书法的狂逸之态写得淋漓尽致。

逐句解读

「有漏神仙有发僧,碧幮欹枕对秋灯。」我是一个有烦恼漏失的神仙,一个留着头发的和尚,在碧色帐幕旁斜倚着枕头面对秋夜的灯光。首句以两个矛盾修饰自我定位——"有漏"是佛教用语,指仍被欲念烦恼所困扰,与"神仙"矛盾;

"有发"指未剃度出家,与"僧"矛盾。这种自嘲式的自我描述暗示诗人处于一种介于出尘与入世之间的精神状态。

「忽然起索三升酒,飒飒蛟龙入剡藤。」忽然起身索要三升酒来喝,笔走龙蛇般在剡藤纸上写下草书,笔势如蛟龙飒飒入纸。

"飒飒"形容笔势的迅疾声响,"蛟龙入剡藤"以蛟龙比喻草书的笔势飞动。剡藤是用剡溪藤制作的优质纸张。酒后草书的狂逸之态跃然纸上。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气势的骤然爆发。前两句写的是静谧慵懒的状态——欹枕对灯、半睡半醒,后两句突然以"忽然"一语打破宁静,"起索三升酒"的动作干脆利落,"蛟龙入剡藤"的比喻将草书笔势具象化为蛟龙入海的壮观景象。

"有漏神仙有发僧"的自我定位极为精妙,七个字写出了陆游晚年"身在江湖心存魏阙"的矛盾心态,堪称全诗的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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