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四日夜湖山观月
宋 · 陆游
译文
长空露洗玻璃碧,紫金之盘径三尺。
辽阔天空被露水洗得如同碧色玻璃般透亮,月亮如同直径三尺的紫金盘子。
忽看擘地出人间,桂树扶疏如淡墨。
忽然看到月亮如同破开大地出现在人间,月中桂树枝叶繁茂如同淡墨所绘。
揽衣独立镜湖边,风露万顷秋渺然。
揽起衣襟独自站在镜湖之畔,风露笼罩万顷湖面秋意渺然无际。
开帆讵必入东海,骑鲸便可追飞仙。
扬帆远行难道一定要驶入东海吗?骑着鲸鱼就可以追逐飞翔的仙人。
冰壶玉瀣侵骨冷,醉看孤鸾舞清影。
冰壶般明月和玉露般清寒侵入骨髓,醉眼看着月中的孤鸾在清影中起舞。
夜阑归舍人已眠,却倩天风为吹醒。
深夜回到住处人们都已经入睡了,只好请天风来把沉醉的自己吹醒。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八月十四日中秋节前夜,诗人在湖山之间观赏明月。全诗以极其瑰丽的笔触描绘了月亮从湖面升起的壮观景象,充满了飞仙骑鲸的浪漫想象。从"玻璃碧"的天空到"紫金之盘"的满月,从骑鲸追仙到孤鸾清影,意境壮阔而飘逸。
逐句解读
「长空露洗玻璃碧」——辽阔的天空被露水洗得如同碧色玻璃一般透亮。
「紫金之盘径三尺」——月亮如同直径三尺的紫金盘子。
"紫金之盘"比喻月亮的金黄色和圆满。
「忽看擘地出人间」——忽然看到月亮如同破开大地出现在人间。
"擘地"写出月亮升起的壮观气势。
「桂树扶疏如淡墨」——月中的桂树枝叶繁茂如同淡墨绘成的画。以"淡墨"写出月面暗影的朦胧之美。
「揽衣独立镜湖边」——揽起衣襟独自站在镜湖之畔。镜湖在绍兴,是陆游家乡的名湖。
「风露万顷秋渺然」——风露笼罩着万顷湖面,秋意渺然无际。
「开帆讵必入东海」——扬起风帆难道一定要驶入东海吗?言下之意不必远行。
「骑鲸便可追飞仙」——骑着鲸鱼就可以追逐飞翔的仙人。用李白骑鲸的典故,表达对超凡脱俗的向往。
「冰壶玉瀣侵骨冷」:冰壶和玉露的清寒侵入骨髓。
"冰壶"比喻月亮,"玉瀣"指仙家饮用的玉液。
「醉看孤鸾舞清影」——醉眼看着月中的孤鸾在清冷的月影中起舞。
「夜阑归舍人已眠」——深夜回到住处人们都已入睡。
「却倩天风为吹醒」——只好请天上的风来把自己吹醒。"倩"即请,末句以请求天风的奇想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意象的层叠和想象的飞升为特色。从天空(玻璃碧)到月亮(紫金盘),从湖面(风露万顷)到海上(骑鲸追仙),从月亮本体(冰壶)到月中仙物(孤鸾),意象不断升腾。
"忽看擘地出人间"的"擘"字极具力度感,将月亮的升起写成了一种惊天动地的壮举。
"骑鲸便可追飞仙"将李白的骑鲸传说与中秋赏月结合,浪漫至极。
总体评价
这是陆游咏月诗中最壮丽的一首。从"紫金之盘"的壮美月轮到"骑鲸追仙"的飞升幻想,全诗的想象一浪高过一浪。诗人站在镜湖之畔,面对万顷秋色中的一轮明月,心飞到了天上——骑鲸、追仙、看孤鸾起舞。但最终还是要回到人间,回到已入睡的住所。末句"却倩天风为吹醒"以一个不可能的请求暗示了诗人对月夜之美的不愿离去,也暗示了从幻想到现实的无奈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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