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兴
宋 · 卢襄
译文
雪花初着鸳鸯瓦,叠嶂疏林入图画。
雪花初次落在成对的鸳鸯瓦上,层叠的山峦和稀疏的树林宛如一幅图画。
春工不作两样心,尽遣根荄赴陶冶。
司春之神没有偏私之心,让所有草木根苗都受到春天的化育。
我昔年少曾买春,着尽榆钱不多价。
我年少时曾经买春嬉戏,用尽了榆树结的榆钱也花不了多少代价。
春应索价来觅人,客气今犹不相下。
春天应该也在讨价还价来寻人,彼此客气如今仍然互不相让。
待领春风归去家,家山却有疗愁花。
等我领着春风回家去,家乡的山上却有能忘忧的疗愁花。
邻公大段作春计,小囿栽花今数世。
邻家老翁大举筹划春日之事,小花园里栽种花卉已有好几代了。
但憎赤脚婢恼人,要逐丫鬟同拾翠。
只嫌赤脚婢女吵闹烦人,想要跟着丫鬟们一起去采拾春天的花草。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春兴"为题,抒写春日引发的一系列感触与联想。由雪花初着鸳鸯瓦的早春景象写起,进而感叹造化公平、春工无私,又追忆年少买春的趣事,继而拟想春来索价,最终落笔于归家赏春、邻公种花的闲适图景。全诗想象奇丽,笔调活泼,在咏春诗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雪花初着鸳鸯瓦,叠嶂疏林入图画」——雪花初次落在鸳鸯瓦上,层叠的山峦和稀疏的树林如同图画。
"鸳鸯瓦"是成对的瓦当,雪花覆瓦是冬末初春的典型景象。
"叠嶂疏林入图画"写远山疏林如画,将自然风景直接比作图画,简净传神。
「春工不作两样心,尽遣根荄赴陶冶」——造化之工没有偏私之心,让所有根苗都受到春天的化育。
"春工"指司春之神,"两样心"即偏心,"根荄"是草木的根茎,"陶冶"是化育之意。此句赞叹春天对所有生命的公平滋养,体现了诗人对自然规律的感悟。
「我昔年少曾买春,着尽榆钱不多价」——我年少时曾经买春,用尽了榆钱也花不了多少代价。
"榆钱"是榆树的翅果,形似铜钱,此处巧妙双关——用"榆钱"买"春",既是实际的春日嬉戏,又是谐音的趣味联想。
"不多价"写春天的慷慨,花不了多少钱就能享受春光。
「春应索价来觅人,客气今犹不相下」——春天应该也在索价来寻人,如今彼此客气互不相让。此句将春天拟人化,想象春天也来讨价还价,与人对峙。
"客气"有客套之意,"不相下"写双方势均力敌,妙趣横生。
「待领春风归去家,家山却有疗愁花」——等我领着春风回家去,家乡的山上却有疗愁花。
"疗愁花"即萱草,相传可以忘忧。此句由争春转向归家,以"疗愁"点出春天的另一重意义——不仅赏心悦目,更能消解忧愁。
「邻公大段作春计,小囿栽花今数世」——邻家老翁大举做春日的计划,小花园里栽花已有好几代了。
"大段"是大举之意,"小囿"是小花园,"数世"极言种花传统之久远。由个人的春兴推及邻人的春事,画面更为丰富。
「但憎赤脚婢恼人,要逐丫鬟同拾翠」——只讨厌赤脚婢女吵闹烦人,想要跟着丫鬟们一起去拾翠。
"赤脚婢"指做事粗率的婢女,"拾翠"是古代女子春日采拾翠鸟羽毛或花草的活动。末联以诙谐的笔调收束,写诗人想要追随丫鬟去拾翠赏春,一派天真烂漫。
艺术手法
一、奇思妙想:以"榆钱"买"春"的谐音双关,以春来"索价"的拟人想象,将咏春写得妙趣横生。二、层层转折:从初春写景到感叹造化,从追忆年少到拟想春来,从归家疗愁到邻翁种花再到拾翠同游,一波三折,层层推进。三、俗中见雅:榆钱买春、丫鬟拾翠等民间生活场景的写入,使诗歌既有雅致又有烟火气,别具风味。
总体评价
此诗写春兴而别出心裁,不落咏春诗寻常窠臼。
"着尽榆钱不多价"以谐音双关妙写买春之趣,"春应索价来觅人"以拟人手法将春天写成一个讨价还价的对手,想象奇特。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趣,笔调活泼跳跃,在严肃的感悟与天真的嬉戏之间自如切换,是一首极富生活情趣的咏春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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