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张明德星士

宋 · 陆文圭

译文

二曜五纬万古悬,甘石之学今不传。

日月五星万古悬挂于天,甘德、石申的星学如今已失传。

术家能以天占人,圣人乃以人占天。

术数家能用天象占卜人事,圣人却以人事来推知天意。

仁义礼智性所具,吉凶祸福命使然。

仁义礼智是本性所固有的,吉凶祸福却是命运所安排的。

命天俵赋定不易,性我受用修则全。

天命所赋不可更改,而我的本性可以通过修养来完善。

经文二百有五字,明德乃在新民先。

《大学》经文二百零五字,明德之学排在新民之前。

君从何处讲此学,直溯建洛窥先贤。

你从何处修习这门学问,竟直溯建州洛阳窥探先贤之学。

工夫潜深秋日静,本真莹静霜月圆。

修持功夫深沉如秋日般宁静,本真澄澈如霜夜明月圆满。

市声初散帘欲下,龟䇲未收客下马。

市井声刚散去帘子将要放下,卜筮尚未收起客人已下马而来。

一人妄计秩崇庳,一人猥算资高下。

一人妄自推算官职高低,一人粗陋盘算财产多少。

纵横二位布逆顺,错落五行分制化。

纵横排列阴阳二位推布逆顺,交错排布五行分辨克制化生。

先生拊掌笑且答,二客相看面如赭。

先生拍掌笑着回答,两位客人面面相觑面红耳赤。

徐言至善同一初,非愚不足智有余。

他缓缓说至善本是同一个本原,并非愚者不足智者有余。

万物不齐气杂揉,是心本明如太虚。

万物不齐是因为气禀杂糅,这颗心本来明净如同太虚。

不须詹尹就决疑,客如不信问子舆。

不必去找郑詹尹决断疑虑,客人若不信可以问子舆。

赏析

题解
此诗赠张明德星士,以理入诗,讨论天命与人性。诗中先论甘石之学不传、术家以天占人、圣人以人占天的不同路径,又论仁义礼智性所具、吉凶祸福命使然的命性之分,再写术士纵横二位布逆顺、错落五行分制化的推算,末以至善同一初、非愚不足智有余、万物不齐气杂揉、是心本明如太虚、不须詹尹就决疑的理学结论作结。全诗以理破术,以性明命。

逐句解读
「二曜五纬万古悬,甘石之学今不传」日月五星万古悬挂于天,甘德石申的天文学如今已经失传。

「术家能以天占人,圣人乃以人占天」术家能够以天象占卜人事,圣人却以人事来占验天道。

「仁义礼智性所具,吉凶祸福命使然」仁义礼智是人性所具备的,吉凶祸福是命运使之如此。

「命天俵赋定不易,性我受用修则全」命是天所赋予的固定不变,性是我自己受用修养则能保全。

「经文二百有五字,明德乃在新民先」经文二百零五字,明德在于新民之先。

「君从何处讲此学,直溯建洛窥先贤」你从何处讲此学问?直溯建洛窥见先贤。

「工夫潜深秋日静,本真莹静霜月圆」工夫潜深如秋日之静,本真莹净如霜月之圆。

「市声初散帘欲下,龟䇲未收客下马」市声初散帘子将要放下,龟甲卜筮还没收起客人已下马。

「一人妄计秩崇庳,一人猥算资高下」一人妄自计算官秩高低,一人猥琐算计资财多少。

「纵横二位布逆顺,错落五行分制化」纵横二位布列逆顺,错落五行分别制化。

「先生拊掌笑且答,二客相看面如赭」先生拍掌笑着回答,二客相看面红耳赤。

「徐言至善同一初,非愚不足智有余」缓缓说道至善同归一初,并非愚者不足智者有余。

「万物不齐气杂揉,是心本明如太虚」万物不齐是由于气禀杂揉,此心本明如同太虚。

「不须詹尹就决疑,客如不信问子舆」不必找詹尹来决疑,客人如不信去问子舆(孟子)。末以理学的自信收束。

艺术手法
一、以理破术:圣人以人占天、是心本明如太虚,以理学破术数之学。二、对话体:先生拊掌笑答、二客面如赭,生动的对话场景。三、以典立论:詹尹决疑、子舆论性,以经典支撑理学论点。

总体评价
此诗以理学批评术数之学,核心论点是「圣人乃以人占天」——不以天象断人事,而以人事验天道。

「命天俵赋定不易,性我受用修则全」——命虽天定而性可修养,这是理学的根本立场。末以「是心本明如太虚」收束——心本澄明如太虚,不必占卜决疑,修养自心即可。此诗是陆文圭最具哲学性的作品之一,以诗论理而不失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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