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季清隠道人
宋 · 陆文圭
译文
虞山摴西城,尚湖绕其趾。
虞山横亘在西城,尚湖环绕山脚。
青屏照玉镜,屈折十八里。
青山如屏倒映如玉湖面,曲折十八里。
传闻汉真人,丹成飞入水。
传说汉代真人炼丹成功,飞升入水。
到今水不腥,鱼鳖长而美。
至今湖水没有腥味,鱼鳖生长肥美。
往年山中人,夜半忽惊起。
往年山中之人,半夜忽然被惊起。
神锋闪烈电,烁烁光不已。
神锋闪烁猛烈电光,灼灼光芒不止。
平明𣃁山骨,石函半镵毁。
天亮后挖开山石,石函已经半毁。
土花蚀苍龙,岁月不可纪。
铜绿侵蚀苍龙纹饰,岁月已不可考。
玄灵启幽秘,结构此经始。
玄灵开启幽秘之处,从此开始构筑道观。
云香染衣佩,岚翠袭巾履。
云中香气染上衣佩,山间翠色沾上衣巾鞋履。
道人方晏坐,秋叶打窗纸。
道人正在安静打坐,秋叶拍打着窗纸。
西风送诗句,吹入千岩里。
西风送来诗句,吹入千岩万壑之中。
收拾费工夫,远来将举似。
收拾整理颇费工夫,远道而来想要呈献。
见叟却忘言,炉烟生棐几。
见了老叟却忘了要说的话,炉烟从棐木几案上升起。
徐云乘兴出,兴尽行当止。
慢慢说乘兴而出,兴尽了就当停下。
山中有缘事,比欲相料理。
山中有缘之事,近来想要料理一下。
白鹤数日饥,吾今且归耳。
白鹤饿了几天了,我现在暂且回去吧。
赏析
题解
此诗赠季清隐道人,记虞山尚湖的仙道传说与访道经历。诗中从虞山地理写起,经汉真人飞入水中、神锋闪电、石函出土等灵异传闻,写到道人晏坐秋叶打窗的清修生活,末以白鹤饥归的幽默收束。全诗将地理、传说、访道与生活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虞山摴西城,尚湖绕其趾」虞山横亘在西城,尚湖环绕山脚。「摴」写山势横陈,山水相依。
「青屏照玉镜,屈折十八里」青山如屏倒映在如玉的湖面上,曲折十八里。山水辉映之美。
「传闻汉真人,丹成飞入水」传说汉代真人在此炼丹成功,飞升入水。虞山仙道传说。
「到今水不腥,鱼鳖长而美」至今湖水没有腥味,鱼鳖生长肥美。仙迹留泽于后世。
「往年山中人,夜半忽惊起」往年住在山中的人,半夜忽然被惊起。
「神锋闪烈电,烁烁光不已」神锋闪烁着猛烈的电光,灼灼光芒不止。仙家灵异的显现。
「平明𣃁山骨,石函半镵毁」天亮后挖开山石,石函已经半毁。仙迹出土而不全。
「土花蚀苍龙,岁月不可纪」铜绿侵蚀了苍龙纹饰,岁月已不可考。古物历久而蚀。
「玄灵启幽秘,结构此经始」玄灵开启幽秘之处,从此开始构筑道观。仙迹启建道场。
「云香染衣佩,岚翠袭巾履」云中香气染上衣佩,山间翠色沾上衣巾鞋履。道观中云雾缭绕,清幽出尘。
「道人方晏坐,秋叶打窗纸」道人正在安静打坐,秋叶拍打着窗纸。道人清修的生动场景。
「西风送诗句,吹入千岩里」西风送来诗句,吹入千岩万壑之中。诗意与山风共远。
「收拾费工夫,远来将举似」收拾整理颇费工夫,远道而来想要呈献。
「见叟却忘言,炉烟生棐几」见了老叟却忘了要说的话,炉烟从棐木几案上升起。相视无言的默契。
「徐云乘兴出,兴尽行当止」慢慢说乘兴而出,兴尽了就当停下。道家的随缘态度。
「山中有缘事,比欲相料理」山中有缘之事,近来想要料理一下。
「白鹤数日饥,吾今且归耳」白鹤饿了几天了,我现在暂且回去吧。末以幽默的口吻收束——修道之人也有日常琐事,白鹤待喂,不得不归。
艺术手法
一、虚实交织:地理实景与仙道传说交织,灵异与日常并存,增添了诗歌的层次。二、以静写动:道人晏坐而秋叶打窗,静中有动,以动衬静。三、幽默收束:白鹤饥归的结尾打破了访道的严肃氛围,使全诗在超逸与日常之间取得平衡。
总体评价
此诗以虞山尚湖的仙道传说为底色,写出了一次访道的完整经历。从山水之美到仙道灵异,从道人晏坐的清修到相视忘言的默契,全诗在超逸的氛围中行进,而末句「白鹤数日饥,吾今且归耳」突然将读者拉回日常——道人也要喂鹤,超逸之人也有烟火之事。这种仙与俗的平衡,使全诗既有方外之趣又有人间之温,真实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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