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道人周大方
宋 · 陆文圭
译文
道家者流双凤仙
道家中人如同双凤仙一般
迂访墙东老田叟
迂回来访墙东的老农
叟读儒书五十年
老农读了五十年儒书
一事不成今白首
一事无成如今已白发苍苍
道人过门何所求
道人过门来有什么所求
期将汗漫东北游
期望将要去东北方漫游
青蛇三尺风雷吼
三尺青蛇剑发出风雷般的怒吼
玄鹤一声天地秋
玄鹤一声长鸣天地顿成秋色
吏商奔走日百里
官吏商人奔走每日百里
区区嗜利与名耳
不过是贪图名利罢了
道眼视之海中沤
以修道之眼视之如同海中泡沫
炎夏长途何必尔
炎夏走长途何必如此奔波
吾师之师柱下史
我师父的师父是柱下史老子
紫气曾惊关尹喜
紫气东来曾让关尹喜惊叹
当时剩却五千言
当时留下了五千言的道德经
焉用老人诗一纸
哪还用得着老夫这一纸诗篇
赏析
题解
此诗赠道人周大方,以儒道对话的形式展开。诗中先写道家者流来访、自己五十年读儒书一事不成今白首的自嘲,又写道人期将汗漫东北游、青蛇三尺风雷吼、玄鹤一声天地秋的道家气象,再写吏商奔走日百里嗜利与名的俗世,末以吾师之师柱下史、紫气惊关尹、五千言焉用老人诗一纸的道家超越作结。全诗以儒道对话写人生选择,风趣而深沉。
逐句解读
「道家者流双凤仙,迂访墙东老田叟」道家之流如双凤之仙,迂道来访墙东的老农。
「叟读儒书五十年,一事不成今白首」老翁读了五十年儒书,一事无成如今白头。
「道人过门何所求,期将汗漫东北游」道人过门来有什么所求?期望汗漫之游向东北而行。
「青蛇三尺风雷吼,玄鹤一声天地秋」青蛇三尺风雷怒吼,玄鹤一声天地入秋。道家剑与鹤的意象,气势凌厉。
「吏商奔走日百里,区区嗜利与名耳」吏人商人每日奔走百里,不过是区区嗜好名利罢了。
「道眼视之海中沤,炎夏长途何必尔」道眼看来不过是海中浮沤,炎夏长途何必如此。道家视名利如泡沫。
「吾师之师柱下史,紫气曾惊关尹喜」我师之师是柱下史(老子),紫气曾惊动关尹喜。
「当时剩却五千言,焉用老人诗一纸」当时只留下五千言的《道德经》,哪里用得着老人这一纸诗?末以道家的超越收束。
艺术手法
一、儒道对比:五十年读儒书一事不成与道家汗漫之游对比,儒之困与道之逸。二、以意象写道:青蛇风雷、玄鹤天地,道家意象气势凌厉。三、以超越收束:五千言足矣,何须多此一纸,道家的极简主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儒道对话写人生选择。五十年读儒书而一事不成,是儒的困境;青蛇风雷、玄鹤天地,是道的自由。诗人虽以儒者自居,却对道家的超越有着深切的向往。末以「当时剩却五千言,焉用老人诗一纸」自嘲——老子的五千言足矣,我这一纸诗不过是多余。这种自嘲背后是对道家极简精神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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